阮卿卿在家终究只呆了两天。

两天后，向家的车子来接，阮卿卿拎着行李站在楼下，拒绝了阮听阈和苏明丽的相送。

阮氏夫妇站在客厅的窗前往下看，看到向家的司机为她提着大大的箱子，她跟在对方身后，穿着一件灰蒙蒙的卫衣，那衣裳是她以前的，瘦了之后挂在身上，显得格外地单薄。

阮卿卿似乎意识到了他们在看着她，抬起手来挥了挥，苏明丽下意识地回应着挥了挥手。阮卿卿就笑了一下，钻进车里面，看不见了。

苏明丽一下就捂住了嘴巴，阮听阈环住了她。

老两口久久地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转过小区东南角，驶入主干道，一下就不见了。

阮卿卿一个人坐在车里面，那很宽敞，司机把隔板降了下来，隔绝了她未出口的疑问。

她于是惴惴不安地端坐在里面，前途和外面的天色一样迷茫。

车子飞速的行使，朝着莫安市的东面。

朝着那个冰冷且豪华的向家大宅。

大宅的深处，向英华罕见地在这个点还出现在家里。

他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手中拿着法院的判决书。

“承泽。”他抬起眼看向前面的大儿子：“雷霆手段可不像是你往日的风格。”

他前面的青年依然一身唐装，规规矩矩地站在书桌前五步远的地方，温和婉约的眉眼间含着七分惶恐，三分委屈。

“父亲，是我太心急了……”

向英华叹了口气：“她毕竟以后是你弟弟的女人，也算是向家人了，身上背着案底，这不太好看。”

向承泽试探着：“那我去跟陈法官说说？”

向英华将那份判决放下，叹了口气：“没必要了。判决都下了，你当法律是儿戏吗？”

向承泽干干地应了一声。

向英华倒是没有再责怪他，反而安抚道：“你这老实木讷的性子，真是随了你妈妈。如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来做，也是希望你能尽快地成长起来。手段硬一些也没关系，重要的是，要考虑周全，知道吗？”

他这话语气温和的紧，向承泽抬头看着自家父亲的眼睛就晶晶亮了，宛如被打了一棍子又奖励了一块肉干的幼犬，他撒娇道：“爸爸”

向英华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很早很早之前，他也被这样撒娇过。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向承泽的肩膀：“这一年来，你成长得很好，爸爸为你骄傲。”

向承泽害羞地低下了头：“爸爸以前都不这样夸我。”

向英华一向是严厉的，他五岁那年进入向家，对方将他托付给原配妻子后，便再也没有给过关注。

因此养成了他温和谨慎却怯弱的性格。

向英华叹了口气道：“你都这么大了，夸不夸有什么重要？”

他抬目看向对方：“重要的是最终你能走到什么位置。”

向承泽闻言脸上闪过种种复杂情绪，最终落在震惊上：“爸爸，你……”

“你是我和你妈妈的孩子。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向英华道：“以前你阿姨还在，我自然要顾虑她，可如今这向家，终究还是要有人来接掌。”

这话的暗示，就很明显了。

向承泽站在那里，就跟呆了一样。他眼睛怔怔地看着向英华，像是从未想过这样的结果，又像是第一次见到他的亲生父亲那样。

声音从喉咙里卡出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挤压又迟疑：“那……向慎呢？”

向英华奇怪地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