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都忌讳死这个字,唯独这对夫妻是个例外,竟还巴不得一起死。
或许,这才是人世间少有的真情实感吧,死也得死亦同穴,到了黄泉还能再续夫妻缘分。
将较之下,死反而没那么可怕了。
低头写下方子,陈秋净递了过去。
“按方抓药,吃一个月,此后不管哪个大夫为您瞧病,到可以保您性命无虞。”
这一个月,将身子调理好,剩下的便不是难事了。
“那一个月之后呢?”
老叟看也没看方子直接收了起来,横眉竖眼的样子倒不像是要放人的模样。
见状,陈秋净哭笑不得,“你我今日得见一面,这才为您把脉,一月之后您不管找谁,都一样能医好您的老伴。”
“那可不成,你得告诉我你住哪儿!”
“我……”
“好了,别为难人家了,人家分文不取留张方子,还救了你,就已算是仁至义尽了。”
老婆婆笑呵呵的制止老伴,暗中指了指药箱内的物件。
瞥见眼熟的物件,老叟瞬间回过神来,猛地松开了手。
“罢了,一个月后,我再来找你。”
说罢,便拉着老妻子的手离开了茶棚。
“你对人家客气些,好歹也是咱的救命恩人。”
“哼,能为我瞧病,那是他小子的荣幸!”
“唉,你啊你,老顽固……”
望着老夫老妻边走边说,感情甚笃的模样,陈秋净眸中满是羡慕。
希望她以后,也能找着这样的一个老伴。
就在陈秋净要收药箱离开时,忽然被几人拦住了。
“求求你,给我们看看病吧!”
本不想医治的陈秋净,实在是耐不住他们的跪地相求,便只得继续坐下诊病开方子。
不过许久,原本门庭若市的安和堂,便只有寥寥几人。
反倒是对面茶棚的生意爆满,忙得小二是脚不沾地,得了空还笑呵呵的给陈秋净一碗茶汤。
因着这位小大夫,茶棚生意才好了起来,理应给他一碗辛苦茶。
给人诊病,陈秋净只说明病因和开方子,至于去何处买药,便是他们的自由了。
给人说着病情时,忽见一道熟悉的背影,陈秋净不觉眯起眼眸。
等她再抬头看去时,已然不见踪影,便只能安心把脉。
待写好最后一张药方,陈秋净终于可以坐起来收拾东西。
“小大夫,您辛苦了,这碗甘草茶,是给您的。”
“多谢。”
喝了口茶,陈秋净不觉指向前面的一个方向,“敢问兄弟,这前面是什么去处?我方才看到有不少人都往那个方向而去。”
“哦,那啊,那是花街,一整条街都是做皮肉生意的。”
提到那条街的营生,小二一脸的不以为然。
“同样都是迎来送往的生意,可人家啊,躺着就能舒舒服服的赚钱,跟咱这种苦命人可不一样。”
嘴上满是倾羡,可话语中的鄙夷却是那般清楚。
深眸看向那个方向,陈秋净心底冷哼一声,转身便背着药箱离开了。
四叔当真长能耐了,找女人都来这等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