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啦,再来。”老妇人叮嘱了梅英一下。
她感念的对老妇人一笑,抱着小贝贝离开。
走在道上,头脑动的飞快。适才老妇人的话提醒了她,这是大考之年,她是可以冒充贡生娘子的。
只是即使是贡生家的娘子,亦是有身份证的。自然,这会功夫不叫身份证,叫丁籍。
古代的丁籍制度比21世纪要变态的多,还有连坐制,十家为一保,真真一户出事儿,所有人遭殃。
丁籍由原户籍所在的地签发。平常中不出远门,丁籍也是没啥用。除却交公粮,打诉讼,基本上用不到。
可是,倘若要出县,除却丁籍,身上还的有路信。由县府签发,写明身份事儿由,盖上公印。否则,连县城全都出不了,连客店全都住不上。
因此此刻,梅英即使想寻个小客店歇脚都不行。
梅英并不敢立马采取行动,她离开市场以后,想一下,叫了辆车,送她到城北。
城北有一排小客店,那是进京的穷书生们的聚集地。她叫车送她到这里,安谧的在车中观察着。考试还没开始,此刻这儿还是非常热闹的,她忽然觉的她是否来的太早了些?
她应当等着,等着考完试,找一位落孙山、无钱返乡的穷书生,然后再各取所需。
可,她可以等到那个时候么?一个没身份的妇人,乃至都不敢出城门。
宫里人灭火之后,发现皇子消失,肯定会全城搜查,她这个带孩子的妇人太惹眼了。
而没有正式身份的她,亦是不可以住客店,究竟该如何是好?
恰在她左右踟蹰之时,车外传来了一阵叫嚣声。
轻掀窗帘,一家小店门边,角落里瘫坐着一个面如白纸的男人,而男人边上还是有俩小男生,可怜见巴巴地蹲在男子的边上。
“掌柜,这样做太狠心了,章兄……”
“我已帮他请了郎中,也免了这一些日子的租费,还供他的小崽子们吃,这一位官人,你既这般怜悯他们父子,要不你帮他们结了账单?”
短暂的缄默。
这是一家特别破滥的小店,住在这儿的全是穷书生,不是穷的不成为,谁会住在这里,瞧着其它人恰在考前的几日由于害病而给撵出,于心不忍是人之常情,可是真真的要他们帮忙付账,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
人终究散了,那害病的章姓男子和孩儿,还在原处,男子没气力挪动,而他不动,孩儿们自然而然也不会动了。
梅英视线一闪,车静悄悄的离开,过了片刻,她再转回时,那男子给挪到了城墙边上了,由于在店门边,掌柜和进出的学子们心情全都会不好,既然帮不了,因此,眼不见心不烦为好。
梅英笑了,这便是她要的。
在那男子边上停了车,微微摸了一下他的脑门,没发热,愈是这样,她相信,这一位只怕愈不成了。他连发热都发不起,身上的元气只怕已经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