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聂家的一块玉佩调查到了千渡寺。一路上积累的线索繁琐而混乱,甚至好似与聂家毫无关联。但冥冥中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涟漪,将这诸多事件搅在了一起。
“霍三,依你看我们接下来该从哪里查起?”
“伶人阁。”
“好。”
白鹿歌看着霍麓展凝神思考的模样,心里忽地升起层层暖意。
“唉,霍三啊。原本你最开始说要帮我搜查聂家罪证,平反白家的时候,我还不信。我以为你跟我一块儿来,不过是想耻笑我一番。但如今看来,你竟是真要帮我。”
霍麓展并未言语,但脸上神色却显出几分黯然。
片刻后白鹿歌又补了一句:“不过现在我觉得,有你在真好。”
“是么?”
“那当然了!要是我一个人,怎么都不可能想到那么多关键的东西。只怕是会跟无头苍蝇似的乱钻,幸好有你在。”
白鹿歌冲霍麓展露齿一笑,灿烂得好似春日炫阳,充满了感染力。看她如此,也叫霍麓展波澜不惊的脸上情不自禁地舒展开一片笑意来。
两人下山时已是日落时分,但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却比白天多了许多。小孩们手里拎着莲花灯,嘴里含着藕丝糖,走街串巷讨要烛火,让手中的莲花灯闪闪发亮。
“船家,我们要去伶人阁,雇您这一艘船多少钱?”白鹿歌问道。
谁知船家摆摆手道:“今日不载客啦,明天就是采莲节啦。老祖宗下了规矩,采莲节前夜不能出舟。您瞧瞧,那伶人阁今日也不会开门哩。”
两人远远望去,果真瞧见伶人阁阖着门窗。只见女子身影隐约走动,却丝毫没有昨日那般紧锣密鼓的模样。
“这也太不凑巧了!那我们怎么回客栈啊?”
霍麓展张望四周,却不觉焦虑:“既是元江一年一度的盛节,且四处游玩看看,权作消遣吧。”
“难不成你还想靠双腿走到湖对岸去?”
霍麓展漠然道:“跟紧点。”随即转身步入人潮之中。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白鹿歌只担心自己真是跟霍麓展走散了,只得赶紧跟了上去。
“你走慢点行不行啊,若是走散了怎么办啊。你看好你的荷包啊,要是被贼人偷走了,咱们只能露宿街头了。诶,要不咱们还是别逛了,这人这么多又这么吵,你不嫌烦啊?”
白鹿歌拉了拉霍麓展的衣袖,心想霍麓展素来就不喜欢这种嘈杂的地方。就算是回不了客栈,还可以去田府借住嘛,实在是没必要勉强在人堆里挤来挤去的。
霍麓展并未回应,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懒得搭理她。白鹿歌只能翻了个白眼,紧紧拽着霍麓展的衣袖向前走。
夜市中处处充斥着喜悦之感。卖糖画的艺人手持木勺,龙飞凤舞间就是一条栩栩如生的凤凰。猜灯谜的铺子前围满了人,人人都绞尽脑汁,想要搏个好彩头。
白鹿歌本是心不在焉。但很快也被这热闹的节日气氛感染,将先前闷在心口的烦躁感抛到了脑后去。
只听前方传来紧凑的鼓点声,白鹿歌抬眼望去,只见几只头顶莲花的舞狮正在人群中上下翩飞。几只舞狮状似搏斗,你来我往好不精彩。白鹿歌双眼一亮,快步上前挤了过去。
眼瞧一头舞狮几番腾跃,尤如蜻蜓点水一气呵成。另外两头舞狮形成夹击之势将它围住,但它毫不慌张,又是一番精彩绝伦的腾跃,轻松避开了夹击。
“好!”
白鹿歌看入了神,激动得鼓掌喝彩。
“霍三,你还记不记得……”
白鹿歌扭过头来,本想与霍麓展说起当年一次冬至大节的。但转头却不见霍麓展的身影,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竟松开了他的衣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