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谛皈笑出声来,宽厚的双手揉了揉两人的脑袋:“就知道你们定不会老老实实的,我给你们带了药,自己涂一下吧。还有你要我帮你带的扇子,拿去吧。”
白鹿歌欣喜地接过三把折扇,打开一看。只见这绢帛光洁,竹骨柔韧结实。扇面的松柏花鸟更是精致美观,当即是爱不释手。
“谢谢大哥!”
白谛皈见她递了一把扇子给秦旃,却未把另一把拿给白朔邪,便觉疑问。
“哦,老五说他不要。这是给我另一个朋友安陵的,她人可好了!”
“安陵?安氏的人?”
白鹿歌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虽只是只字片语,却叫秦白二人的眸色难以察觉地暗了几分。
“没事不要与安家的人来往,你们几个作伴就足够了。”秦赳道。
三人有些茫然,但见秦赳神情严肃,还是点了点头。
白若然站在几人后面,沉默许久才插进话来:“大哥和秦公子今日都穿了正装,莫非进宫来是有公事?”
“今日是泽定君满月宴,我奉命率部随席护卫,秦兄则奉命管辖参宴宾客的安置接待。今日这宫里可是热闹得很,亥时还有烟火礼。你们若去学士院东南角的阅书塔,还能瞧见呢。”
白鹿歌撅了撅嘴:“得了吧,学士院的规矩你们可比我们清楚。戌时一过就得熄灯睡觉,不然又得挨罚,我们可不敢去看。”
“不去也好,早些休息。学士院的日子再枯燥,也不过就四个月的功夫而已。”
秦赳看了看日头:“白兄,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去源乐宫候命吧。”
几人虽不过几日没见到兄长,但此时没说上几句话就又要道别,心里自然都是不舍。
但待两人离开,白鹿歌心里却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诶,我有个想法,你们可要……”
白朔邪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想去看烟火?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每次你有什么想法的时候,总没好事!”
“不是,谁要去阅书阁看烟火,没出息。我是想,咱们晚上溜出去,去源乐宫看烟火礼,然后混到御厨房去吃点好吃的!你们想想,咱们平时哪有资格进宫啊,这瀚王宫这么大,要是不出去四处看看,那多没劲!”
白鹿歌说得手舞足蹈激动不已,但是秦旃却赶紧摆了摆手。
“还是算了吧,这王宫有乾政宫,源乐宫和承德宫三个大宫,其余小宫小苑更是不计其数。光是一个源乐宫就有四千顷之大,咱们要是到处瞎转悠,迷路了都不知怎么回来。”
“这么大,那更要出去瞧瞧啦!这学士院每天吃的都是什么?不是馒头就是包子,晚饭全是醋溜白菜和白肉汤。那白肉汤里连一片肉都捞不到!咱们又不是和尚,这些东西简直不是人吃的啊。”
白鹿歌这话虽是夸张了一点,但是也八九不离十。
学士院本来就是用来纠改各家子弟骄奢习惯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大鱼大肉地惯着他们。时常是一叠炒肉里面只有一两片薄薄的肉,肉包子更是咬小口了吃不到馅儿,咬大口了馅儿已经没了。
一想到宫宴上可能会出现的各种珍馐美馔,白朔邪和秦旃就觉肚子里的馋虫开始躁动起来。
白若然劝道:“还是别去为好,那源乐宫可不是谁都能混进去的地方。要是你们被抓起来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大哥呢。”
但三人此时满脑子都是吃的,根本无人理会她。
“要溜出学士院不难,这儿本来也没什么人把守。今日宫宴,宫中禁卫肯定都集中在源乐宫。我们从后宫门溜进去,然后偷一身侍从的衣裳换上……”
见三人全然无视了自己,白若然脸上浮起几丝黯然。她没再多言,独自转身离开了。
秦旃一拍手道:“好!就照你说的这么办。不过,我功夫可不怎么样,到时候翻墙什么的,你们得帮帮我。要是被人发现了,你们可别丢下我跑了啊。”
白鹿歌大气地揽住秦旃的肩膀:“放心吧,咱们是兄弟,兄弟都是讲义气的,怎么会丢下你呢?”
白朔邪看着白鹿歌这副样子,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入夜时分,更钟沉沉敲过三响。学士院的各门各院已经熄了灯,挑着灯笼巡视院落的侍从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三道黑影飞快地贴着墙角挪出了院门,轻巧无声地钻进了学士院的后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