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里霍麓展看来真是没少刻苦锻炼。这棋子的力道和速度,跟五年前简直是天壤之别。也不知这好好一个读书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暴力。但白鹿歌看了看身后被越甩越远的聂戎,心里却是庆幸不已。
可这庆幸还没持续多久,霍麓展就又忽然拽紧了缰绳。
骏马嘶鸣一声扬起前蹄,堪堪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
白鹿歌顺着霍麓展的目光看去。只见道路前方已候了数十人,聂辒立马在前,虽是还算客气地对两人点头致意,但看那架势,是不打算放两人离开了。
“见过轸卬侯。今日冒犯,但也是为了处理我聂家家事,还请轸卬侯不要插手。弟妹,还请下马吧。”
“慢着!”白鹿歌道。“你先告诉我,你们这兴师动众的来,就为了抓我这个逃婚的人回去?你们聂家排场可真是够大的啊。”
聂戎此时已从后追了上来。虽是一脸怒火,只恨不得拔出剑来砍在白鹿歌身上,但霍麓展在侧,他终究还是要顾忌几分。
“臭娘们,你还敢跑?我当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都不用畏罪潜逃呢。”
“畏罪潜逃?我畏什么罪?”
聂辒道:“三小姐离开之前曾去过家父房中对么?”
“对啊。”
“那你还有脸问!你走后我爹便过世,不是你害了他还能是谁!”聂戎吼道。
白鹿歌一怔,笑道:“你们那狗贼老爹死了?诶,可是就因为我去过他房里,你们就觉得是我杀了他?那每日伺候他的侍女侍从,你们怎么不去怀疑?”
“家父卧病多日,都是夫人在侧照料。从无外人踏足谈澜苑,除了你。”
听了聂辒的话,白鹿歌才想起婚宴当日,阿玉确实说过都是聂夫人亲自照抚聂赦。她心下一阵愕然,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当时听阿玉说时只觉理所当然,但现在想来,这样日日单独相见未必就不是蓄谋已久!
忘忧蛊,弑夫,娶亲,继任家主!一阵思绪化作丝线,将脑中散乱的念头串联在了一起。
聂赦本来就偏爱聂辒,加上聂辒已经成家立业而聂戎却还讨不到老婆。眼瞧着属于儿子的家主之位,就要被聂辒夺去,聂夫人怎能甘心?但聂赦到底是大将军,要是突然死了肯定惹人怀疑。
而忘忧蛊虽可叫人浑沌神智,却不会有中毒的迹象。故而用蛊慢慢毒死他,既便是宫中的殓尸官都未必能看出端倪。此时再趁着聂赦还吊着一口气,赶紧让聂戎娶了白芷鸢,然后再解决掉聂赦,如此不就顺理成章了么?
意识到这一点,白鹿歌简直想夸自己一声“天才”。
“废话少说,今日你哪儿也别想去!”聂戎怒道。“我可告诉你,各大家主都已得了消息。你要是敢跑,这大瀚可不会有你落脚的地方!”
白鹿歌哼道:“我跑什么?你早说是因为你老爹死了要我回去,我就直接回去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