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手了吗？”

接通后，立刻传来一句略微生涩的汉语。

“嗯，打开通道吧。”

就在他说完话的一瞬间，空气突然开始扭曲，没多久，一扇散发着暗光的传送门出现在哲甫眼前。

“你办事效率还是那么高啊，”哲甫提起金属箱，稍微感叹了下，回头看向地上的少女，嘴唇一抿：“看你那么痛苦，就给你个痛快吧。”

说完，他抬起脚，毫不留情踢向少女头部——

“嗯？”

预想中让他心跳加快的血浆四射，没有出现。

踢出去的右脚还悬在半空中，地上的少女却凭空消失。

“混蛋！赛诺你——”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展开，让哲甫原本惬意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狰狞：“你敢抢走我的猎物？”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通讯那头明显被这一句莫名其妙的骂搞得一头雾水。

哲甫正在气头上，刚想爆发，却听到那头突然急促的喊道：

“快走！好像有另一个空间能力者在接近你！”

“什么？”哲甫以为对方故意岔开话题，怒极反笑道：“你以为我是白痴？除了你这里哪还有其他人的气——”

话刚说到一半，他就立刻收了声。通讯那头仿佛觉察到什么，立刻问道：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好吧，错怪你了。”

哲甫推推眼镜，饶有兴趣的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人站在走廊中，双手贴在大腿两侧，一动不动。

明明对方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发出，哲甫却暗暗收敛身体，如临大敌，仿佛对面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巨龙，正死死盯着自己。

这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为什么我的传送门好像开始不稳定了！”

两人对峙的关头，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再次传来，却带有明显的震惊。

“当然很厉害了，”将中年人的样子在脑海里对比许久，哲甫突然笑了起来，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难怪连我都感受不到气息，没想到竟然是当年叱咤风云的‘执死幽灵’大驾光临啊。”

“你说什么！确定是‘执死幽灵’？他不是已经……”

这句惊呼，就连远处的中年人都能清楚听到。

“‘魔盒’赛诺——我就说为什么夜行者袭击时你不在场，原来早有后手。”

中年人正是J，看向青年的眼光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哲甫，快走！”

被识破身份的赛诺焦急呼喊着，额头已经不知何时浸满汗珠。

“既然您登场了，这次我就先撤，至于那个小姑娘——”

似乎毫不在意J咄咄逼人的目光，哲甫玩味一笑，舌尖舔过嘴角：“兴许抢救及时，还能捡回一条命哦。”

看着半只脚踏入传送门的青年，J目光闪动，眼中滑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挣扎。他多么想立刻追过去，把实验数据夺回，可一想到青年最后一句话，只能痛苦的闭上眼睛，放任对方离开。

这一幕，恰好被刚刚赶到的泰格撞见，对于自己的上司竟然放弃追捕，感到难以置信：“就这么让他走了？”

“救人要紧。”

J的脸色无比难看，几乎咬着牙说道：“赶紧组织救援，美杜……尽力救活每一个人。”

几乎在到达大厦的一瞬间，J就感受到了那份强大的威压，同时还有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虚弱气息，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个微弱气息救下。

原本在到达之前他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但在看到孙轻尧还有一丝气息时，这个铮铮铁骨的男人，还是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

万幸，还活着。

当J听说第三大厦被入侵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什么机密数据，而是孙轻尧的安危。他知道，以少女的性格，就算重伤未愈，就算没有被毒放倒，一定也会拼命阻止入侵者。

而在耶梦加得被封印的当下，她已经没有任何手段对抗至少有等级五的入侵者。

所以现在，她躺在自己怀里。

全身骨骼尽碎，身上的伤口多到数都数不清，光致命伤就有四处，更何况还受到剧毒影响，此时的孙轻尧已经气若游离。

他完全能想象出少女战斗的场景：冲上去，倒下。起来，再倒下。起不来，抓住对方的裤脚，再倒下……

胸腔内仿佛塞了一颗闪烁红光的定时炸弹，J恨不得将那个青年撕成粉碎。

可他最终忍住了。

如果是年轻时，哪怕十年前，那个青年现在一定已经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可现在，J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

用临时传送阵带着如此多的队员赶来，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像力，如果真的追上去，不说与那个同样有名的空间能力者玩猫捉老鼠，单是想制服青年，恐怕也要耗费大量时间，等自己将对方绳之以法时，那个自己无比疼爱的少女恐怕……

一个是守盟机密，一个是自己视若珍宝的队员。

如果在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一个。

但现在，他不但能力衰退，就连心，也软了。

实验数据可以之后想办法补救，但少女如果死了，就不可能再复活。

第一次对上级的选择保留意见，泰格想再劝几句，但看到J的脸，已经要出口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这个自己印象中从来都不苟言笑、运筹帷幄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无双智者，这个曾经一人面对数十名同等级能力者都毫无惧色、创下赫赫战功的传奇战士。

此刻，竟然满脸懊悔与心痛。

看到J眼角的皱纹，泰格突然明白——原来，传奇也会老。

“如果追不回实验数据，我承担所有责任。”

仿佛刚刚一切都是假象，J只用了一瞬间，就调整完自己的情绪：“‘美杜莎’的伤恐怕医疗部治不好，我要立刻带她去总部，现场指挥交给你了。”

“……是。”

清楚少女状况的泰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恐怕连J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吧。

“走之前，帮我联系个人。”

“谁？”

泰格一愣，他实在想不出现在还有谁能救少女的性命。

“白夜。”

J目光灼灼的看着少女，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人我要救，数据我也要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