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冷的风吹在脸庞上，有些肃杀，又有些许柔情。

醒来之后，她下意识的便去寻找司胜安的身影，害怕这场梦真的变成现实，然而她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身上扫过，却并没有看到那个平日里放浪不羁，事事胸有成竹的家伙，她的心里一阵发紧。

她想要从地上站起来，然而，脚上传来的阵阵痛楚，却无时不刻不再提醒着她，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白芊芊这里的动静，引起了洞里其他人的注意，穆流雪第一个扑过来，却是眼眶红肿，“芊芊，你醒了吗，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她本就红肿的眼眶再度湿润起来。

“司胜安呢？流雪，你告诉我，那只是一场梦，对吗？你告诉我，那是一场梦！”白芊芊摇着穆流雪的肩膀，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突然，一声细微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来，“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场梦，司胜安正在学校等着你，你要快点振作起来。”

是这样吗？

白芊芊强迫着自己相信，但是那熟悉的黑暗，熟悉的空气，却一点一点地，将她的记忆勾起，毫不留情。

她的眼眶刷一下通红，若不是强行忍住，只怕泪水会冲破闸口。

“嗯，我相信，我相信他一定在学校等我，我一定要赶快好起来，然后去学校找他，一定会找到他的。”

穆流雪看到她这个样子，脸庞急忙扭开，眼泪没出息的落了下来，谁能想到，一个时辰前还和众人谈笑风生的大活人，就这么一会的时间，说没就没了。

白芊芊终于发现，刚刚对她说话的是端木，此时的端木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瘫倚在岩石上，脸面一会紫一会红，眼睛垂敛，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就连呼吸也变得细若游丝，似乎随时都会咽气一样。

“学长！你……”

白芊芊如遭雷击，她看到了什么，端木露出的右手臂竟然完全变成了紫色，紫色的手背上，两个紫黑色的伤口触目惊心，像是被利器穿透，留下两个紫黑色的洞。

“端木学长将你背回来后，便成了这幅样子。”穆流雪哽咽，为她解释。

白芊芊骤然想了起来，端木学长在救自己的时候，似乎是用手臂，为自己挡住了凤尾鸡冠蛇的一击，原来，那个时候，他并没有躲过去，而是被毒蛇咬中。

想到之后端木背着自己不断逃命，白芊芊便如鲠在喉，泪水不要钱似的流了下来，即便是自己中毒了，也没有放弃她，而是拖着疲惫的身躯硬生生将她从死亡线上救了回来，这是何等的恩情。

“呵呵，没事，你不要哭。”

端木的身体不太乐观，但是他此刻依旧强忍着疼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是你们的学长，也是执法堂的小队长，保护你们安全抵达荧祭，本就是我的职责。”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其中的责任又是何其之重，为此，他甚至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说完，他便轻轻闭上双眼，脸上紫气缭绕，皮肤甚至开始变得僵硬，像是要石化一般。

有一点他没有告诉白芊芊，凤尾鸡冠蛇这种毒蛇，在荧祭大学的典籍中也有记载，甚至比司胜安司家记载的更为详尽。

这是一种被诅咒的蛇，从上古流传下来，代表着灾难、不祥，同样的，凤尾鸡冠蛇的蛇毒，与普通的蛇毒也不同，若是身中毒素，并不会立即死亡，而是会身体缓缓僵硬，直到彻底变成石块。

在荧祭大学的记载中，这种毒又被称为美杜莎的凝望，中毒之后，一般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会彻底石化，到了那个时候，神来了也救不了，而在四十九天之前，虽然会有些麻烦，但是却并非救不了。

他选择救白芊芊，不仅仅是因为要护送她们平安抵达荧祭，更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己会在彻底石化之前被救。

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他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去放弃，更何况，只是为了几个与自己无关的小家伙呢。

闭上双眼的同时，他的嘴角浮现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心头浮现了一道身影。等到这次的任务了了，那个家伙，也该兑现承诺了吧。

“不！我不能让你死！司胜安已经为了救我……我绝不允许，觉不允许学长再为了救我而死！”

白芊芊苍白的脸颊突然涌上一抹坚毅，她盯着端木手臂被毒蛇咬中的地方，骤然俯身。

“不要！”端木始料未及，当他察觉到白芊芊的目的时，却是为时已晚，况且，他已中蛇毒，行动不便，又怎能躲避过去。

“芊芊！不要啊！”

这一次，是叶心澜与穆流雪三人喊的，她们一直沉浸在司胜安不在了的悲伤中，反应更是慢了一拍，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芊芊伏在端木的伤口处。

嘶！剧烈的疼痛，令端木忍不住痉挛，牙齿狠狠地咬在一起，汗水瞬间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