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不要紧，关键青源钱庄现在当家的可是前掌柜的大小姐，一介女流要撑起这么大的家业，想必也不容易，若得机会，我还真想和她好好聊聊。”

说到此处，绯桐已经偏头朝门内打量，没看着檀银逐渐阴沉的脸色，“我们进去瞧瞧吧。”

“你自己去吧。”檀银虽然平素对顾绯桐冷冰冰的，但至少没凶过她，今日这已明显是甩给她脸色看了。

顾绯桐不知那事为何惹他如此不痛快，自讨了个没趣，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不出声赌着气自个儿进门去了。

待绯桐进屋后，檀银在原地静站了一回儿，耳边回想起那个刀贩子在他拭刀时悄声说的话：“小少爷，老爷在东旻山静候多时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原本晴空万里的天色，此时已浓云密布，看来是要下雨了。

顾绯桐在钱庄内心不在焉地四处看了看，心里却是想着檀银说的话，他规劝的倒不是没有道理，可这世上总不能没有不行善的人不是？

过了会子，绯桐终于想出了一套既能归她有理，又不用向檀银低三下四就能道歉的说辞，满心欢喜地走回钱庄大门。

可檀银并不在那里。

檀银人呢？

此时空中已飘起淅淅沥沥的细雨，顾绯桐当下却顾不得那么多，提着裙角往七弯八扭的巷子里钻。

好不容易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绯桐也慌慌忙忙地开口道：“茯宁！茯宁！”

洛茯宁从阴暗的巷子角落走出，手上还拿了一把黄面红梅油纸伞，将其撑开，为顾绯桐遮挡风雨。

如尘封百年的老瓷器重见天日般，暗哑的嗓音响起：“陛下有何吩咐。”

“檀银不见了！我入钱庄之后，你们没人在外头看着他么？”顾绯桐心急如焚，失了分寸，把住洛茯宁撑伞的手。

“陛下莫要着急，属下即刻召集兄弟询问。”洛茯宁将油纸伞交付到顾绯桐手中，眨眼消失在巷子里。

春日气候多变，晴日里有多闷热，下起雨来就有多阴冷。

顾绯桐又念起檀银今日穿得单薄，身上又没带伞，若是走失了，现在指不定在哪受着冻。

“回禀陛下，属下失职。”没过多时，洛茯宁再度现身，单膝跪地，请罪道，“是有几个兄弟负责看着卫子殿下，可……他们跟丢了。”

“跟丢了？”顾绯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杏眼，“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跟丢呢？你们这么多轻功好手，难道连个大病初愈的普通人都看不住么？”

洛茯宁跟着顾绯桐这么多年，虽说她是主子，但也从未苛责过秘士中的谁。

今日能说出这番话，已然是极重的责罚了。看来那卫子在女帝心中确实有些分量，引得她这般勃然大怒。

“属下无能，教导无妨，请陛下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