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过后,按照时间推算,再过几天冬姐就要临盆了。
云山也尽量的压缩劳作的时间,催着赶着硬是缩减了三分之一的工期,提前完成了烤烟房的建造。
传统的烤烟房是需要烧煤烧柴火的,当然了,上河村家家户户连片的山林,种烟的大多伐木烧柴火。
临盆的那天清早,冬姐刚刚起床抹了把脸便觉得肚子阵阵悸痛,她明白是要生了,便急忙唤云山过来。云山手足无措的将冬姐安顿到床上后,便马不停蹄地叫来母亲,母亲一边走一边责骂他不细心,又叫他速去请山那边的接生婆过来。
所幸母子平安,孩子呱呱坠地的那一下,云山也长舒了一口气。
女儿刘玉兰的到来,使得刘家多了一份童趣和欢乐,云山和冬姐的感情慢慢的也从爱情沉淀到了亲情,都说爱人呆一起久了长相就会慢慢中和,叫“夫妻相”,冬姐和云山这一对儿是越看越耐看、越看越喜欢。
上河村一带地处鄂渝陕三省交界处,海拔较高、气候寒冷、经济落后、思想落后,同时又是少数民族聚居地,所以这一带成了烫手的山药,历来是“三不管”地带。改革开放后,上河村不少青年背井离乡跑到沿海城市打工,留下妻儿老人在家犁地为生。
云河和云路就是这打工大军中一份子,年初统筹好家里一年的蓝图后便背着大包小包上了长途汽车,到了年末快过年的那几天才急匆匆赶回来,有的甚至为了节省往来路费选择汇款回家、自己继续留在外面。云山也动过外出打工的想法,但是想到自己是家里的老大、女儿又还小、父母再过一两年就是六十甲子等等,便果断地留在了老家。
虽然家里算不上富裕,但是连年来冬姐和云山靠着养猪种烟也攒了些钱,这在当地人眼里已是特别好的了。
女儿玉兰渐渐长大了,云山老爱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讲祖辈们流传下来的寓言传说,云山不厌其烦地讲了一个又一个。冬姐望着云山这般的宠爱玉兰,心里的紧绷的那根弦也算缓和了下来。而这一切,却只有云山的母亲渐渐察觉出了端倪。
云山、云河、云路他们三兄弟从小就鼻梁高、眉骨也凸,云河、云路家的姑娘儿子小时候鼻梁也高、眉骨也凸,可唯独玉兰一个是塌鼻梁、平眉骨。云山的母亲常常偷偷仔细的观察玉兰,越看越不对头。可这话她又不好和云山讲,冬姐平日里也是守规矩的人,这种挑拨离间的话,当婆婆的真不好说啊。可这个心结愣是像块石头沉甸甸地挤压在云山母亲的心头。
转眼玉兰三岁了,小屁孩儿已经可以屁颠儿屁颠儿的跟着杨博大叔去放牛了。
这日清早,杨博大叔像往常一样牵着牛绳晃悠在刚收割完的玉米地里,老黄牛嚒麽的叫着跟在杨博大叔的身后。“杨博大叔,杨博大叔。”杨博大叔听到远处陇上有人在叫自己。定睛一看原来是村里的干部老汪。
“杨博大叔啦,放牛着呢。”老汪老远处就笑嘻嘻的迎了过来。
“嚯!老汪呐,这么早去哪里办事啊。”
“可不是大清早的,有事!”老汪神秘兮兮的说道。
“还能有啥事?”杨博大叔捏着烟卷儿说道。
“镇上明天一早开公判大会,听说抓了好多坏人,要挨个挨个的当众宣判。我是接到通知挨家挨户的通知呢。”
“这是好事啊,我这就跟您一块儿回去告诉云山他们。”杨博大叔收起烟卷儿连连说道。
“您家里我就不去了,云山他们您就帮忙通告一声,我还得赶去下家呢。”老汪说完就挥手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