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查阅了雪雪之前做过的报表统计,其中几位司机的收入总是排在前三位,其中包含中层经理日常接送司机两名,以及一名跑单最多的司机。不必过问个详细便知道,两名接送经理的司机,他们的上级也必定有所交代,即便不用表明心意,以雪雪那样的聪明伶俐也必定能够知晓其中的深意,自然而然便会给他们更多的下单机会。另一名司机虽然不用接送经理们的上下班,但他的订单数量却始终名列前茅,收益自然也是最多的其中之一。想来这位便是与雪雪日常交好的司机师傅,平日里虽然许多发票可以通过电子版本下载打印,但部分企业或事业单位仍需要提供纸质版发票和公章,少不得这位司机前去帮她取回来。有了固定的司机去取,雪雪也不是那种昧着良心一味贪图享受他人提供便利的人,自然给了他同等待遇的订单,帮助他每月拿到相应的收益。
除却收益最多的司机,余下的还有三位收益较低的司机,其中一位更是每月只有不到四千元的最低订单;想来这位就是雪雪额外向她解释过的,那位态度蛮横、从不回复公司指派任务的司机师傅了。雪雪曾说过,周言曾向她解释过为何还要留用这样不听公司指挥的司机,一来是因为他的年纪较大,再过两三年的时间便要退休,为了公司的接送安全,便不再与他继续合作;二来公司为了顾及外界影响,特意设立了几个高龄工作岗位,以此来为公司博得更好的声誉,这位司机便是高龄工作岗位的其中人选之一。
因此,每当这位司机总是抱怨着公司为何不愿给他更多的订单,反却让他只同样负责接送一位中层经理的日常上下班时,方雪雪总是将话题转到了小周董周言的身上。这样说来或许刻薄,但既然是周言的授意,公司也有公司的立场和角度,方雪雪便不再加以个人感情,只秉公冷面处理着这件事。那位司机惯常每月都会前来询问这件事,弯弯坐在好友的身边虽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但每月都会碰到他来提交发票和询问,见得多了便也不足为奇了起来。
上午的时间,司机们都已陆续来到自己的岗位上核对完了行程清单,而后便相继离开前往当地税局去开发票后送回到弯弯的手中。弯弯核对着当月报表,比对着公司小型车辆的行程报价表清算着每一单的账目,深刻感受到了方雪雪每月面对这些报表时的愁眉与苦脸。单就每月公司派出的订单数量就有400-500单左右的浮动,有时同事外出并不会只去一个地方,接二连三前往多个地方后方才完成一单,此时清算这单费用便加大了工作量,需要比对着地图查看具体的公里数来计算费用的多少,然后在报表相应的位置上登记下来。
弯弯在心里认真计算过一单这样多重情况所需要的时间,每一单大约在2-3分钟左右。400-500单的数量不少,仅仅做完这些数据便需要六小时以上的时间;此外还需要在做完后按照每位司机分门别类的归纳出来,方才能够统一报给邹美丽处理。
苦哈哈地看着这堆数据,弯弯却是和方雪雪露出了同样愁眉苦脸的表情。现在她终于懂得了为何雪雪每到本月的月底便叫苦连天的叽叽喳喳个不休,待到自己身处其位才知道——原来任何人的工作都有其自身真正意义的所在。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此刻的弯弯方才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
想来柳月梢的工作要比这些单纯数据统计的任务更困难吧?作为一名项目经理,不仅要走在项目开始的前端去谈合作谈客户,需要帮助客户提供最合适的解决方案以及相应的服务报价,并且还要针对每个客户制作出其专属的那份协议或合同。项目开始后,一边要参考合同条款进行合作,一边还要针对项目的进展程度不停地参与修改调整,直到项目的最终完美交期;哪怕到了整个项目完成的最后一刻,他都需要婉转催收回客户应该支付的款项,让对方签下最终的交货书。试想,他的工作岂不是要比自己的工作更加困难地去执行吗?
想到男友工作的不易,弯弯便像打足了鸡血般拥有了新的动力。困难是什么?不就是让人来挑战的吗?月梢对于需要面对形形色色的客户都不怕,自己只不过是暂代雪雪的工作罢了,还需要害怕些什么呢?
心中有了坚定,手中便有了动力。夕阳渐渐西沉,明月缓缓升上了星空,弯弯终于赶在晚上十点前交上了核对过数遍的报表,带着满身疲惫地离开了办公室的大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