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官出尘低声琢磨着这四个字,继而自我解嘲地勾了勾嘴角,“是啊,看来我是等不来她了……”
“庄主何不亲身去寻她?”
官出尘缓缓摇了摇头,他与她之间的结并非如此易解。
他等的人唤做易轻尘,她是他的师姐。他名曰出尘,为有一日扬名立万;她唤做轻尘,则只愿陪他一日三餐。她做得一手好菜,尤以烧鸡为他最爱,是以她对他“竹深篱落人空寂,老官一顿三头鸡”的打趣便是由此而来。
师父离世后他便不顾师姐拦阻,投入了当时威震武林的寒衣门,以求有一日能名扬江湖。他与师姐本有婚约,却在荣升寒衣门右护法后应了与门主千金的婚事,因十数年相处他已将他与师姐之间的亲事当成儿戏,更因他想得到更多权力。
他与魏浅浔成婚当日,失踪多日的师姐亦前来观礼,却趁人不备之时一剑夺了魏浅浔半条命。
门主虽不怪罪于他,但命他要亲手送上师姐人头。彼时他方知道师姐于他之重要,他欲脱离寒衣门与师姐亡命天涯,却被她一把挣开。
时隔十二年,师姐那日决绝的眼神依然刺痛了他的神经,她的话语更是一寸寸扎入他的心脏。
“她说,”官出尘再次抬首看了他唯一的听众一眼,又微眯着眼眸将视线转向放处,“她当时想杀的人是我,可是等清醒过来后刀却扎在了嫁娘的身上。她学了十八般武艺却只杀过鸡,那是她第一次杀人,即便魏浅浔未死,但那已成了她的梦魇。”
“或许是她不想拖累你。”
魏浅浔何其无辜、易轻尘也是可怜痴女,然而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曹舒竟泛起了点点同情,许是他眼底的哀伤感染了她……
“我知道……她怕我有事,提出若我自觉亏欠她,便自我幽禁十年,十年后若她想开自会来寻我。如若十年后她仍未至,便让我自行解禁。我等了她十年,第十年我让芷依修了这座庄园,并以当年的打油对子为引,望借天下之口告诉她我仍在等她。”
“庄主可知寒衣门已灭?”
与顾温文熟识后曹舒又趁无人之际磨了他几次,这才得来寒衣门已灭的消息。只是她将顾温文曾是寒衣中人的事隐了下来,毕竟寒衣门已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见官出尘颔首,曹舒接着道,“既如此,庄主便无需担忧寒衣门寻仇,可出关了。”
“罢了,如今天下已不属于我门这辈了。”官出尘掏出身侧陪伴了他整十二年却从未吹响过的竹笛对曹舒道,“姑娘可愿最后听我吹一曲?”
“那是自然。”
笛音穿透石屋传至雪地上众人处,一曲《半生望》勾住了他们彼此内心最柔软处,而顾温文竟因此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