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章 双溪与秋夕(2 / 2)穿越斗重生首页

哭天抢地喊得于乐瑶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猜到这小丫头定是想岔了,一下子也顾不得嗓子疼,忙说:“唉,别哭,没赶你走。”干哑的嗓子好像整个都要烧起来,火辣辣的。

双溪吸了吸鼻子,哽咽道:“真的?那……小姐刚刚还说……让我……不用来伺候了。”

于乐瑶很想对双溪翻白眼。

“我是让你和盈袖养伤。等伤好了,不生我气,再来就是。”

“我……我没有……生气。”口不对心,双溪腾地红了脸,唯唯诺诺的辩白。

于乐瑶头大,她现在是病人,可不是哄孩子的保姆,无奈道:“好好,去躺着歇息吧,别哭了。”

目送一步三回头的双溪离开,于乐瑶哀叹,一个双溪是没有眼色啥也不懂,一个冬霜又自诩聪明心思太过,这叫什么养伤日子啊,简直像进了一家问题儿童教育中心。

未央和半夏是在司徒云槿身边服侍的小丫鬟,两人在回槿桐院的路上,正巧碰上太夫人跟前四大丫鬟之一的秋夕。秋夕一身素色百褶裙,头上斜插着一只镂花金钗,手腕上戴着一只湖绿的翡翠镯子。秋夕显然也看到两人,笑盈盈地走了过来,说:“这可巧了,正要找你们传话,也省得我再往槿桐院跑上一趟。”

司徒府里只有大丫鬟才能着素色百褶裙,其他小丫鬟或是粗使丫鬟,不论伺候谁,都是上下衣裤打扮。头上既不能插戴金钗、步摇之类的头饰,也不能戴手镯、玉佩这样的配饰。也只有老爷、夫人身边的小丫鬟境遇好些,偶尔能簪戴些细小的珠花或绢花,只是颜色也不能太艳,花型更不能大于指甲盖。

如同秋夕这样明目张胆的斜插金钗,也正是身份的一种象征。

“太夫人说,让四小姐去福寿堂一同用晚膳。现下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准备着吧。”

一听秋夕来意,两人忙左右拉着她不让走,非让秋夕移步到槿桐院坐坐。秋夕见实在推脱不得,无奈摇头道:“这可好,若是被秋菱姐姐知道,又该说我忙里偷闲了。”秋菱同样是太夫人身边的四大丫鬟之一,是府里的家生子,位份在秋夕之上。

未央拉了秋夕一边往槿桐院走,一边娇笑道:“姐姐快别这样说,既然都过来了,哪有不进去吃杯茶水的道理?小姐若是知道了,可又得罚罪我们。姐姐还是乖乖跟我们再走这一趟吧。”说罢朝着另一边的半夏使了眼色,半夏忙接过话:“是啊,上次姐姐说喝着好的红玉香螺也一直为姐姐备着呢,就盼着姐姐来品尝。”

秋夕咯咯一笑,不再推脱,将手中帕子轻甩到未央脸上,笑说:“我看呐,整个槿桐院就属你鬼主意最多!”忽而又凑到半夏脸前说:“半夏妹妹可都要被你带坏啰。”

半夏脸颊一红,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接话,未央替她解围,说:“姐姐快别笑话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年纪小面皮薄,哪禁得住咱们这样耍嘴。”

“哧,你这话可不对,倒说得我们年纪有多老似的。”

“是!是!谁还能和你比年轻啊,姐姐您还是快请吧!”未央拉着秋夕快走两步,三人说说笑笑向槿桐院走去。

司徒云槿年纪尚幼,穿着并不太华丽,一身褔扣如意百花裙衫,寓意十足。梳得整齐的髻上零散的缀着几粒朱红璎珞,水嫩的手腕上戴一对绞丝纳福银镯子,正有模有样的端坐在书案前,捧着一本厚厚的诗经,看得入神,连未央推开屋门都似未察觉。

大丫鬟怀蕊垂手立在案桌一旁,见未央推门要说话,忙做了噤声的手势,瞥了毫无反应的司徒云槿,慢慢踱着碎步来到门前,对着门外的未央摆了摆手,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又带上门,才皱眉问道:“怎么了,这时候来打扰?”

“秋夕姐姐过来了,让小姐去太夫人那儿用晚膳。”未央指了指正屋旁的偏房,“未央在里面招呼。”

“知道了。”怀蕊眉间一松,“你拿好茶好果子送去就是,就说话带到了,四小姐正闭目睡着呢,一会儿醒了就过去。”

“唉。”未央应了,忙又去取了些新鲜果子,送到旁边的偏房去了。

见未央入了偏屋,怀蕊整整衣裙,轻手推开身后的屋门。案桌前,司徒云槿已经放下手中书册,一双清亮杏眸炯炯有神地望着她,怀蕊心中一跳,又想眼前的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自己怕什么,定了定神,笑道:“小姐看完了?”

“嗯。”司徒云槿收回眼神,将摆在桌上的诗经递给怀蕊,怀蕊接过收到乌木栏架格上,转身对云槿说:“太夫人让小姐去用晚膳,秋夕正在偏房候着,我让未央说小姐睡了,让她等一等。小姐可要换身衣裳再过去?”

司徒云槿没接话,起身坐到临窗的紫檀嵌竹丝梅花圈椅上,拨弄起身侧花几上的兰花盆栽,本就柔嫩的指尖在碧绿枝叶映衬下越发莹白润洁。

“小姐?”

“司徒乐瑶是不是醒了?”

怀蕊没料到司徒云槿会直呼三小姐名讳,愣了愣,才说:“听她身边的庄妈妈说,不到午时人就醒了。”

“嗯。”司徒乐瑶若有所思地捻着兰花细长的叶子,说:“与冬霜说,她什么时候给萱姐姐赔过礼了,祖母、父亲就什么时候才见她。”

“这……”怀蕊心惊,云槿向来不喜欢乐瑶,这是她们这些贴身丫鬟早就猜到的事情,只是三小姐就是再不受宠,她们哪里还能拦着太夫人、大老爷不去看望自己女儿孙女的道理?更何况让嫡长女给庶长女赔礼,这事本就不合规矩,也难怪怀蕊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见怀蕊不敢接话,司徒云槿轻笑一声,“你怕什么。”说罢将手中的兰花长叶猛地一拉,厚重的彩绘釉瓷盆钵骨碌一滚,摔下花几,一旁的怀蕊忙惊呼一声,伸手要接,却被司徒云槿一把抓住。

‘砰’的一声重响,那鲜亮的兰花盆钵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釉瓷、兰花和泥土散了一地,司徒云槿松开呆愣着的怀蕊,突然一矮身,从高凳摔下,扑进满地泥土,在怀蕊惊异的眼眸中,大哭起来。

秋夕和未央等人在偏房听见动静吓了一跳,慌忙赶来,推开门就看见司徒云槿扑在泥土里哇哇直哭,而怀蕊就站在一边也不知道拉一把,秋夕喝道:“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四小姐扶起来!”说罢自己急忙上前将司徒云槿抱了起来。

庄妈妈拎着两层高的紫檀食盒走进屋内,食盒里有一碗熬得浓浓的鸡汤,于乐瑶老远就闻到鸡汤的浓香,唾沫都不自觉溢满口腔。她这个身体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现在就是拿块肉骨头在她面前晃,她都能馋得两眼冒绿光。

庄妈妈进来见于乐瑶一脸急切地望着自己,准确的说是盯着自己手中的食盒,便笑道:“小姐别急,妈妈这就喂你吃。”

于乐瑶被说得脸红,但她确实太饿了。

庄妈妈坐在绣墩上,用银长匙喂了于乐瑶小半碗鸡汤和半碗米粥,见于乐瑶吃得不那么急了,给她擦了擦嘴就不再喂了,面对于乐瑶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小姐好多天没吃过东西,第一天可不敢多吃。”

心里虽然知道庄妈妈是为自己好,但肚子没吃饱的于乐瑶还是略带怨念地看着庄妈妈将剩下的鸡汤和米粥都收进食盒。

“小姐再睡一会儿,妈妈让膳堂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山楂糕,还有杏仁豆腐,等醒来就拿给你吃。”庄妈妈回头正看见于乐瑶依依不舍的眼神,笑着替她盖好锦被,“小厨房正熬着药,妈妈这就去看着,等会儿一起拿来给小姐喝,快闭上眼歇歇。”

“嗯。”于乐瑶乖乖的闭上眼,本来想装睡一下,却没想到居然真的睡着了,连庄妈妈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这也难怪,于乐瑶又饿又渴一夜没睡,现在吃了些东西,肚子里有货了,可不就直接睡着了。

听见屋外悉悉索索、时高时低的话语声,于乐瑶不耐烦地睁开眼,迷迷糊糊的将屋内看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再往窗边望去,原来已经是日落三竿,不知不觉竟睡了一下午。

窗子虽关了大半,但屋外人说话的声音还是一字不漏地飘了进来。

“……人都醒了,庄妈妈前后跑了几次,这大半天都过去了,怎的连来看一眼的人都没有?老爷公务繁忙,不过来也就罢了,太夫人、夫人能有什么事?就是再忙,她们身边的大丫鬟也该过来瞧瞧啊,就让随身的小丫鬟带来句话‘你们好生照顾着’,这是什么意思?”

“我刚还见着未央、半夏拉了秋夕去槿桐院,两个小丫头笑得不知有多开心,听她们闲话,太夫人今日又传了四小姐过去用膳。有这功夫,都不派个人来看上一眼,再怎么说也是嫡亲的孙女呢!”

于乐瑶听得仔细,说这两句话的人是冬霜,满腹怨气。这也难怪,伺候自己这么一个不受宠的小姐,难得她还没直接跑到司徒云槿面前投诚,不过,估计也差不多了。

“嘘,你还是小声些罢,小姐可还睡着呢。这药,盈袖姐姐说要再热一热,走吧。”双溪小声劝着,忙拉了冬霜从于乐瑶的屋檐下离开。

“怎么又要去热,这都热上两回了……”两人越走越远,声音也渐小,屋内的于乐瑶终于听不到了。于乐瑶躺在床上,盯着头顶草绿色的帷帐出神。

她来到这里,是因为一场意外,可对于这里的其他人来说,却没有差别,她还是那个不得宠,却因嫉妒向自己姐妹伸出毒手的嫡女嫡孙,不存在任何特别之处。

对于乐瑶来说,这有点像闯关游戏,她却比别人多一条命,失误了,给你一个重头再来的机会。在这里她可以重新选择自己以后的路,风风光光一世或者默默无闻一生,只是有一个大前提,这个时代,重男轻女,一夫多妻。

于乐瑶嘴角抽搐,她可不会这么快就把自己出车祸的原因忘了!

若不是丈夫当面出轨,她也不会急冲冲跑到马路上,更不会来到这个落后的旧时代,成为一名六岁孩童,整天只能卧病在床修身养性。而这里,更是二奶、小三合法化,甚至形成小四、小五、小六、小七一家亲的终极战场!

算了算了,越想越迷糊,还是安心在这养着,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三小姐吧。至于得不得宠,宅不宅斗,且等她伤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