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作处分?”总仓新八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震惊无比的神情。
“这样好吗?土方先生!他可是看到了失败的队士……!”左之助面色沉凝,非常严肃地道。
“昨晚我们已经肃清了违背武士道的队士,他只是碰巧路过而已!”土方岁三的眉头皱成一团,仿佛在压制心中上涌的某种莫名情绪。
“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山南敬助伸出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转头看向一脸苦闷的男子,微笑道:“其实你想这样说对吧?”
“土方先生,你该不会是因为那小子昨晚夸你长得美,所以才放过他吧?”冲田总司不合时宜地开口,散淡的声音总是带着调侃。
“嗯?那孩子居然说过这样的话?”土方岁三还没发作,山南敬助便好奇地问道。
“是啊……当时土方先生拿刀指着他,可他不但不害怕,反而像是被迷住了一样发起呆来,然后还笑着夸赞土方先生长得太美,哈哈哈……”冲田总司不顾土方投来的眼刀子,肆意哈哈大笑起来。
“啊!然后呢?阿岁什么反应?”近藤勇也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惊讶的目光瞟向身旁黑脸的家伙,如同发现惊天趣闻一般兴致盎然地追问。
“然后土方先生想了想,竟然大言不惭地说‘我也这么认为!’哈哈哈哈哈……”这次,少年笑得前俯后仰一发不可收拾。
“噗!哈哈哈……”屋内跟着响起了一片清朗欢快的哄笑。
“什么叫大言不惭?你们谁敢说我长得不够好看?”土方岁三瞪了冲田总司一眼,冷森森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哈哈哈哈……好看好看!以后副长就改名土方美人算了!”永仓新八捶胸顿足,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咳咳!都严肃点!”仿佛是为了缓解尴尬,土方岁三假咳了两声,淡淡道:“我想以那个小鬼的认知,大概也只到这个程度吧!”
“你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吧?否则也不会将他带回驻所了!”山南敬助微笑看着土方岁三,一副早已洞悉一切的模样。
“嘁!”再度被这个四眼仔毫不客气地当面揭穿,土方岁三有些不爽地别过头。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秘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不能就这样放他走!”山南敬助丝毫不在意,仍旧是一副平静温和的模样。
“我知道!有些事还得再确认才行!”土方岁三却不想再听他唠叨,趁他这句说完立马起身离去。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混蛋!不放我走又不给我吃的,想饿死我吗?”雪村千贺四仰八叉躺在榻榻米上,百无聊奈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只觉得肚子饿得不行!
“我不怕死,可我怕饿啊啊啊啊……”听着肚子不停叫嚣,他忍不住大声哀嚎起来。
嚎了一阵,少年在榻榻米上陡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灵动的大眼咕噜噜转悠了几下,然后站起身,蹑手蹑脚地朝窗前走去。
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院中已是暮色四合。
雪村千贺左右观望了一阵,确定没人之后右手一撑窗台,就要从房内跃出!
就在他整个身体腾空之时,回廊拐角忽然闪出一个人!
身才完美,颜值爆表,气势凌人,实力强悍,不是土方岁三又是谁?
看到那双散发着极寒之光的冷利眼眸,少年撑着窗台的右手忽然一抖,重心失衡之下一个倒栽葱跌了下去!
痛呼声中,雪村千贺清秀的下巴狠狠撞上木地板,双脚却还挂在窗台上。
他被丝带绑起的卷曲长发从脑后倒垂而下,将脸孔盖住,
“你这个笨蛋,真以为逃得了吗?”一瞬便来到了窗前,看着眼冒金星姿势狼狈好笑的少年,土方岁三只是冷冷蹙眉:“想要逃走的话,我会杀了你,昨晚我就说过这样的话!”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找点东西填肚子……”少年眼里转着圈圈,哑着嗓子含糊不清地道。
“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慌张?难道你不怕我们最终的决定是杀人灭口吗?”土方怔愣了一瞬,声音里难得透出一丝疑惑。
摆脱了眩晕感之后,雪村千贺手撑地面,一个后翻站了起来,偏头看着对方微笑道:“土方先生不是说想逃就会杀了我吗?也就是说……只要不想逃就不会杀我,那我干嘛要慌张?”
“哼!我可没有说不想逃就不会杀你!”土方岁三冷哼一声,虽然被说中,但这小鬼在他面前老是一副从容淡定有恃无恐的模样,实在让他心里产生了各种不爽。
“您如果真想杀我,当场解决不是更好,不用多此一举将我带回驻所吧?”雪村千贺走到廊道木阶之上坐下,夕阳余晖将他青稚的容颜勾勒出深沉的轮廓。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土方岁三沉默看着红衣如火的少年沐浴在霞光之中,突然缓缓开口。
“土方先生也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哦!”雪村千贺转头露出明朗灿烂的笑容,如同一个真正的孩子。
“我们还想确认一些关于你事情,跟我走吧!”
房间里已经燃起了灯火,雪村千贺看着面前肃容正坐的两位新选组高层人物,说起了自己出现在京都的缘由。
“我叫雪村千贺,老爹是一名医生,据说是因为工作的事,他半年前只身离开江户前往京都!”少年极为平静随意地叙述,有一种和当事人身份不符的疏冷淡漠:“他和我约好每月寄一封信回来报平安,前四个月我都收到了信,但后两个月就完全失去了音讯。”
“虽然不太喜欢那个老头子,不过毕竟是我的父亲,所以我还是来到京都寻找他的下落!”说到这里,雪村千贺露出了苦笑的神色,带着几分嘲讽:“只不过,没想到京都已经混乱到了这种地步,但凡有点血性的家伙都变成了愤青,动不动就拿刀砍人啊!”
“原来如此!”近藤勇双手拢在袖中,脸上露出无比同情的神色:“为了寻找父亲,千里迢迢从江户来到京城,一定很幸苦吧!”
“你叫雪村千贺是吧?你的父亲不会就是兰方医生雪村纲道吧?”山南敬助那双狡黠的眼瞳总是蕴着一种奇异的温柔,让人心生亲切的同时也会感受到某种犀利的东西。
“你认识我父亲?”雪村千贺略微有些惊讶。
“你居然是纲道先生的儿子?”近藤勇也很惊讶。
“你到底知道多少?”土方岁三的脸又沉了下来,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
“知道什么?”听着这有头没脑的话,雪村千贺一脸懵逼。
“不要装傻,我指的是纲道先生的事!”冰冷低沉的声音如同一道笔直的线,土方岁三垂首凝视着灯下摇晃的影子。
“我老爹出什么事了吗?”看到众人脸上不期而然地的神色变化,雪村千贺也微微变了脸色。
“大约一个月前,纲道先生的疗诊所发生了火灾,之后就没人知道他的下落!”斋藤一侧过脸,冷厉精致的五官在光影之中如同石刻。
“虽然火灾原因不明,不过在烧毁的现场并没有发现尸体!”山南敬助沉吟着,缓缓道:“纲道先生可能被卷入某个事件当中!”
“我们也在寻找纲道先生的下落,如果你能把昨晚的事忘记的话,在找到你父亲之前,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土方岁三的眸子隐藏在眼睫垂下的阴影之中,说出的话有绝对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