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十四章 师叔(2 / 2)执手行首页

周太医把她们送到门外,看着她们的身影渐渐消失,低声轻叹道“哎,也不知我这把老骨头能撑到何时,天下将乱,希望这个丫头不要被牵连进来吧!”

路上,玥忻正在回想刚才周师叔的那句“脱不得身”,心想难道朝堂已生变故?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在这是非之地久留,变与不变和自己又有何干。不过听那句话的意思周师叔恐怕已深陷其中,只希望他老人家能够保重自己。

办完了师父所托之事,玥忻带着青鸢向城西方向走去。京城里其实按富庶程度以皇宫内城为轴分为东西两城。东城除分布了朝廷的重要机构外,住的也大多是些达官贵人、富商大贾,所以道路宽阔,琼楼玉宇。相对来说西城住的更多的是平民百姓,且距离城门处越近越荒凉。

根据青墨提供的地址,最终她们来到一处小院前,青鸢看这地方房屋破旧,门庭冷落,不像能有什么先生的地方,疑惑道“忻姐姐,你说的先生就在这里啊?”玥忻点了点头,在门口站了良久,最终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位中年妇人把门打开,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用冰冷的语气问道“你们找谁?”

玥忻上前回道“请问这里可是霍子臣霍先生的住所?”

一听提到此人就见那中年妇人脸色更是冷了几分,用鄙夷的目光看向二人“怎么?这是哪个楼里的姑娘找上门了?是不是又来要过夜费。。。”

话还没说完就见青鸢刷的一声拔出宝剑架在妇人脖子上,喝到“你敢再说一句?”只见那妇人顿时吓得哑口无言,哆哆嗦嗦的往后缩着脖子。

玥忻之前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初时心中也是微微着恼,后一想自己也只是来问一些事情,犯不着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便让青鸢先把剑移开,问道“这位大婶,我们是霍先生的朋友,此次来京城是有一事想问,你可知霍先生现在何处?”

那个中年妇人这时也不敢再撒泼,只是还是用爱答不理的口气回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也许是死在外面了,也许是去什么地方鬼混了”

听到此话,玥忻便觉得此次可能无功而返了,不过本也没报多大希望,自己也只是从父亲口中提起过,此人当年是亲生父亲的好友,如今过去这么多年,即时找到此人也未必能打探到亲生父亲的消息,说到底也只是自己的妄想罢了。

接着便不去理会这个妇人,拉起青鸢的手就转身往回走。青鸢把剑收好,一脸怒容的瞪了妇人一眼,吓得妇人赶紧把门关上,然后二人就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本想打听一些亲生父亲的消息,没想到碰到一鼻子灰。不过以后行走各地,定会去得更多地方,希望能从别处探得消息。

此时已将近三月初,天气回暖,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起来。看天色已近晌午,青鸢说有些饿了,两人便寻得一个饭馆先吃些饭菜。

进入饭馆找到一个座位坐下,店里人也不多,看样子都是一些平民百姓,三三两两的四处坐着,此时见两位漂亮的姑娘进来,神请有些诧异,心想还有大户人家的小姐来这里吃饭?不过玥忻也没顾忌别人的眼光,每人要了一碗素面后便静静的等着饭菜上来。

这时听旁边吃饭的两个汉子小声说着最近京城发生的事。

一人道:“听说前些日子王丞相的那位二公子又把人给打了,说是这位二公子看中了人家的一处庭院,想花低价买下,被打那人据说家里也有些来头,是哪位大官的亲戚,于是就没答应,这样推来推去,那二公子一生气就带了一帮人强行把院子给抢过来了。”

另一人随声附和道:“这事倒是真的,我那日去往东城帮东家送货,倒是恰巧路过,见围了许多人就挤过去看了一会儿,你还别说,那位二公子别看长的英俊潇洒一副读书人的样子,动起手来真是心狠手辣啊,拿着马鞭不停的往院主身上抽,都抽到地上了还不停手,真是毫不留情啊,也不怕那人告他。”

“告他?上哪去告?现在不比以往,以前高官子弟有人嚣张跋扈,朝廷实在看不下去还会管管,现在?”说到这里突然压低声音“现在听说连上面那位都管不住了,这丞相手握重权,又是当今国舅,朝里现在怕不是都是他的同党了,表面上一副清廉样,看他几个儿子干的事,谁信?”

“到底是那些权贵人家的事,你来我往的,反正他们又不上这边来,欺负不到咱们百姓头上,管他们呢!”

“唉我说老哥,这就是你见识浅薄了,我虽也没读过书,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怎么会不关我们的事?远的不说,这北边连年打仗,哦不,是连年被人打,这最后苦的是谁?还不是咱们这些百姓,别的不说,每年的赋税越来越重,咱们在京城还能给富贵人家做些活计勉强养家糊口,这外乡全靠种地的百姓眼看都活不下去了。哎!十几年前出了个大贪官搞的民不聊生的,好不容易给打下去了,朝廷也新皇登基,满以为生活能好点,没想到啊,现在的这位还不如上一个,哎,新皇帝到底是太年轻了!”

说到这里俩人都开始唉声叹气,匆匆吃完饭便离开了。

这种话倒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以前在别的地方百姓也多有抱怨,有骂当官的鱼肉百姓的,也有骂当今皇上是怂包一个,管不住事的,玥忻对这些朝廷内部的事不了解,也不知怎会造成如今内忧外患的局面,只希望将来能有一个明君能够力挽狂澜,早日还天下一片净土。

做完这些,在京城已无他事,打算再闲逛几日,给大哥挑选好礼物便启程回乡。

上书房内,凌文轩正对着进贡北答的贡单犯愁,去年因为贡品单薄惹得北答不满,于年初带兵大肆进犯边关,边防损失惨不忍睹。

本来大魏朝作为巍巍大国向边陲小国进贡已属奇耻大辱,不过却别无他法。当年父皇年迈,到后来力不从心,导致朝内官员腐败,大臣私自结党,百姓生活艰苦。

又逢江南赋税重地遭遇拜年不遇的大水,引出宰相沈清贪污大案,一时朝廷动荡,大魏朝摇摇欲坠。

北答察觉之后,集全国之力挥军南下,边关告破,天龙军之精锐被消灭殆尽,敌军直逼京城,一时之间大魏朝千疮百孔竟有灭国之险。自己当时年幼,与祖母周太后远在络州,对京城局势并不知晓。

后听闻西防将领郑龙和南防将领王乐笙分率兵马赶到,与北答军成对峙之势,当时任吏部侍郎的王怀笙和兵部尚书贺明方共赴北答大营谈判,以赔付金银财宝和日后年年入贡为代价签署了一份协议,最终北答大军才渐渐退兵。当时江南富庶之地大灾,朝廷国库空虚,勉强凑齐交付赔款后,朝廷已是不堪重负。

接下来就是沈清满门抄斩以平民愤,官员们一致推举王怀笙为新任丞相。虽自古以来内外臣禁止相通,王怀笙之弟王乐笙当时已是边防大将,按理说不能任命王怀笙为丞相,不过当时的父皇已经掌握不住朝局了,为保大魏朝度过难关,只能退步答应。

大魏朝自此以后一蹶不振,到现在也没缓过气来,所以才有今日的局面。父皇后来力排众议,任命自己为太子,就是希望自己能一展宏图,挽回朝局颓势。

等自己真正登基开始处理政事时,才明白当年父皇的难处,朝堂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政策上处处掣肘,重重阻力,虽身心疲惫却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帝王之路,何其艰辛呐!只希望小撤能早日回京,只有他才是自己真的底牌。

去年岁贡从年关拖至今日,北答那里却未明显着恼,已实属不易,不过看着愈发单薄的贡品单。。。他相信,这把悬在头上的刀终归不会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