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灯光不强，为的是一个悠悠然惬意的氛围，此时晦暗的灯光却成了打在阴沟里的俞自牧身上最应景的装扮。

隐隐的光和皎皎的月两相对比更映衬出他的不堪来，他额上冒出了几颗斗大的汗珠，在月光的逼迫下无处遁形。

“没话狡辩了就听我说！我不知道你又勾结了谁，密谋了一出偷天换日，将捐赠给前线士兵的优质面粉调出试图转手。你先买通了司机，故意在根本就不饿的时候去了一家偏僻的饭馆吃饭，这家馆子叫鹤鸣轩吧，主打酸菜鱼。饭馆里一定有另一批运送货物的人，吃饭的功夫两相兑换，司机拉着你们四处搜罗来的劣质面粉送到了政府仓库，而被你替换出来的送去了早已备好的隐蔽处等待着商量的时机将它们脱手，是囤积居奇还是倒给黑市？你们以为军需处的都是吃空饷的废物，一定不会费工夫核验只管往前线拉就是了，到时候前线将士有苦也说不出，可惜你们碰见了一位较真儿的愣头青。你勾结的谁我暂时还没弄清楚，不过很快就能审出来了吧。”

“俞幼清，我真是小瞧了你啊。谁帮你查的这些，你身边那位死古板？你做了什么呀让他对你这么死心塌地、鞍前马后…哈哈哈你让他来给我做事，你给的我一样不亏。”

她低估了俞自牧的无耻，遮羞布已经被彻底扯下他却并不以做过的事羞愧还在想着些下流的东西。俞自牧方才的慌张在被全然戳破后都褪去了，一脸坦荡的样子让人以为他才是正人君子。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大可以告诉你，哥哥疼你给你指一条赚钱的路好让你多攒点嫁妆，谁让你妈短命没给你挣得丰厚就死了呢。”

“啪”，巴掌扇到脸上的脆响在静谧的夜里十分明显。

俞幼清嘴抿成一条线，刚才毫不留情的打了他一巴掌现在手都震得有些发麻，她的确是好脾气，只要不像俞自牧这样丧尽天良、不踩到她父母的底线都可以对你和和气气。

俞自牧越界了。

他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随即他啐出一口含着血丝的唾沫缓缓将头转回来，比唾沫还红的是眼睛，俞自牧浑身染上戾气，两人之间顿时剑拔弩张。

到底还是兄妹，俞自牧骨子里承袭俞应之的那股狠厉完完全全地显露出来了，两个人就像两块同样寒凉却不同模子浇筑的铁，不管踢到谁都注定碰出几块淤血，折碎几根骨头。

但俞自牧没办法，仅仅是她摆出来看的东西都足以将他彻底打到尘土里永远无法翻身。于是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眼前被激怒的少女，高傲得求饶都像施舍。

俞自牧是最下贱的材料捏合成的一身傲骨。

“开个条件。”

“把东西送回来我就放过你，你再也不用担心这些事会被奶奶和大哥知道。”

“我若是说交不出来呢？”

“二哥的胃口不一般啊，短短几天就将这么多面粉吃下啦，看来在家里倒是亏待了你没让你吃饱。”

“炸没了，我说，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