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衬星皱了眉,一下子想起他从许书弋他爸那里了解到的一点儿事。
“知道了。”路衬星拿下手机,挂断了电话。
在许书弋打开浴室门之前直接跑向了卧室,然后躺下了。
先睡着,就不用再面对一下刚刚的事了。
许书弋一边擦着头发,趿拉着一双拖鞋走进卧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面部向下,趴进床里,看着好像睡得很熟的路衬星了。
顺手把灯给关了,许书弋又退到客厅里,仔仔细细把头发擦干了才进去。
慢慢地缩上床,躺在一边儿,离得有点远。
躺了会儿突然又觉得这样睡着估计会很冷,又起身把叠在脚边的被子扯了上来,将两个人都盖住了。
都盖好了,躺着躺着差不多也要睡着了,许书弋突然一睁眼,坐了起来。
下床跑到客厅里倒了杯水,放到卧室的床头柜上,然后再次上床。
许书弋这次在脑子里想了个遍,觉得好像没什么事没做,准备真的闭上眼,然后睡觉,突然又睁开了眼。
这次比前两次还要急,但动作又放得极慢。
他侧了点身,缓缓地伸出手去,摸着黑,准确的碰到了路衬星的额头。还没探出个明白来,就感觉到自己碰着的额头动了起来,然后转向了他这边。
面对面。
“折腾两三次了,睡不着?”
路衬星好几次都要睡着了,每次都被许书弋上床下床给惊醒了。
这次勉强打着精神看许书弋还会不会又起床,等了老久都没见有什么动静,还以为终于不折腾了。
刚要睡着,又被吓醒了。
说话的声儿都带了点浓浓的鼻音。
许书弋还是毅然的把手放到路衬星额头上,“吵到你了?我没睡不着,就是总觉得有事儿没做完。”
“嗯。”路衬星闭了眼,没什么精神,还是勉强回了声。
“还有点烧。”许书弋松了手,把被子给路衬星捂严实了。
“嗯。”路衬星又应了声,这次强打起精神,还睁开了眼,“还有事儿没做完吗?”
“没做完就赶紧做了,刚好我还醒着。”
说完路衬星又眯上了眼。
“……”许书弋定定地看了几秒路衬星,想了会儿,嘴一张,话就出来了,“惩罚。”
“嗯。”路衬星应了。
不知道听还是没听清,隔了好久都还是只有这句话。
许书弋就看着路衬星,也不说什么。
等着路衬星终于在脑子里翻出刚刚许书弋说了什么的时候,他才睁开了眼。
“睡吧。”路衬星说,“陪着你,你先睡。”
许书弋一下就笑了起来,从被子里拽出手来把路衬星额前掉下来的头发给撩到了一边儿,“一起睡了。”
“好,闭眼。”许书弋手往下挪,把路衬星的眼睛蒙上了。
路衬星没闭眼,甚至还眨了下。
眼睫毛扫在许书弋的手心里,痒痒的。
“闭眼了啊,我已经闭眼了。”许书弋闭上眼睛,接着把手放下了。
路衬星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了会儿许书弋,等到这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他才闭上眼。
轻轻吐了一口气 夹了两个字。
“晚安。”
许书弋没说话,就是嘴边儿轻轻地弯了一点笑出来。
-
开学考考完,成绩早早地就出来了。没什么参考价值,几乎就是讲一讲就完了。
不过,浪了浪的路衬星倒是被拉到办公室谈了会儿话。
陈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前,左边是一沓卷子,面前单独抽了几张出来。
路衬星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陈班主任好似显然自在的喝着热水。但瞄到单独抽出来的卷子,路衬星吐了口气,在脑子里胡扯了些说辞,大步走过去。
“诶,路衬星来了。”从教案里抬起头来的生物老师焦殷一抬头就看见了路衬星,乐呵的玩笑起来,“这次怎么回事啊,假期太舒服,把知识忘完了?”
路衬星掩饰性地一笑,正愁不知怎么说呢,就见焦老师摇了摇头,又俯下身去,笔在教案上写写画画,“唉偶尔放松放松也行,一天钻到学习那小洞子里去,学都给学晕了可不好。”
“嗯,谢谢老师。”路衬星微微曲了身子,略微一个鞠躬,嘴抿着笑往一旁陈班主任那边走去。
陈班主任刚也听着那边儿说话,看着路衬星过来也就笑笑,然后将泡着养生枸杞的保温杯放在一旁,手点了点桌上的试卷,“你班主任呢,可不像焦老师那么好说话。”
路衬星收了笑,微微弯一点身子,双手背在身后,俨然一个任凭老师批评的模样。
“一说就听,一说就收。”陈班主任笑笑,“还整个班都这样。”
路衬星沉默不言,也不接话。
“还挺好。”陈班主任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就自己说自己的。
似是不打算在办公室里说事,陈班主任拿上抽出来的那几张卷子,挥了挥手,叫着路衬星一起出去了。
路衬星心里疑惑,但还是跟上了。
出了办公室,一路就走得极慢,往教室方向走。
一路无言,陈班主任也好像没有想说什么的意味,最后差两个拐角的地方,陈老师回过头来,将那几张整整齐齐放在手里的卷子再次对齐了一下,郑重地交给路衬星。
“把自己看得更重要点吧。”陈班主任手拍了两下路衬星双手接过的卷子,然后放下来,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往办公楼回去。
路衬星有些茫然,疑惑地点了点头,嘴张了张,只来得及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嗯。”
晚自习刚下,拿到成绩的诸位学生,嘴里嘻哈了几句,卷子往桌肚里一塞,背着书包就走人了。
“走了。”路衬星背上书包,伸手敲了敲许书弋的桌子。
许书弋不疾不徐地把最后一个本子收进书包里,再把那一堆卷子塞进书包里,然后才站起来,和路衬星一道回寝室。
路衬星跟许书弋走到末尾,没去听肖应安几个人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话。
就彼此沉默着,低着头数着步子,往前走着。
肖应安说那个正找着许书弋的生面孔一直就没有消息了,渐渐地也就忘了那号人。
路宁卫除了那天周五打了个十秒未接听的电话也没再来电话了。
就是各种费用都停了。
路衬星心里琢磨着之前辅导作业一点钱,算了算,用到假期也差不多了。
就是眼镜来不及配了,得缓一缓了。
寝室上楼的时候,许书弋突然就刻意的放缓了脚步,跟前面的肖应安几人完全拉开了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