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二之前，沐盛终于抄完了那些兵书。白天夜里，他在拿命抄，燕溆看着那些字，是不太好看，但整体有进步。

沐盛看着燕溆的脸色变来变去，小声说到：“阿瑶，我们明天出去看千枝梅，你可不许食言，也不许不带我去。”

——啪！

沐盛心里一震，怎么了？是他哪里没做好吗？却只见燕溆嘴角扬起，不见怒容，“既然是答应你的事，我便不会食言，明日辰时到大门口等我，不许去我院子里。”

沐盛拍了拍胸口，没发脾气就好，那个笑容实在是太瘆人了，他现在还心有戚戚“好，我会等着的，那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话还未说出，燕溆丢下一句，“今晚早些歇息。”她便像风一样离开了。

“算了算了，明日还有些时间聊。”他宽慰自己，寒珠却又折了回来，心上大喜，表面却不露声色，“怎么了？”

寒珠见他这副模样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了，“沐公子，沐小王爷，您以后可千万别唤小姐‘阿瑶’，小姐会不高兴的。”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事儿啊！

“我记住了，你放心我以后不会了。”他郑重承诺，但寒珠是不会信的。“照顾好你家小姐。”

“好。”

寒珠随即离开，留沐盛一人在大厅里，他坐了一会儿决定抱着抄好的书离开。

燕芃恰好进来了，看见他抱了如此多的书，一时间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这是阿瑶让你抄写的吧？”

沐盛应了一声，“她说我二十二之前抄完，就允我一起去看花。”

燕芃想要拿本书来看看，沐盛却捂的紧紧的，“燕二哥有事儿就去办吧，我……我先走了。”

不等燕芃反应过来，他便立刻冲了出去，还运起了轻功。

燕芃咋舌，也不是什么宝贝的书，怎么就舍不得人看了？

燕溆走在长廊里，天气越来越寒冷了，也不知道弥染是个什么怪物，就这么去了极北之境。

“小姐啊，明天我们要带什么东西吗？”

“明天应该会更寒冷，我们不要骑马了吧，小姐坐马车去。”

燕溆刚想反对，又想起那个孤身入极北的人，还是应下来了。

“明天坐马车去，让沐盛骑马。”她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又捂住了手，“寒珠，你猜猜我手上有什么？”

寒珠想想了，谨慎的回答，“雪水。”

“不是。”燕溆伸出手，手掌干燥而温暖，现在她的身体好了很多。

寒珠也接住了一片雪花，打开看看，什么也没有呀！

燕溆笑笑，还是个孩子，“我们回去吧，今晚喝了药之后，早些睡。”

寒珠也不再纠结雪花的问题，“好啊，药应该已经熬好了。”

一边唱着童谣，一边走在仲冬的黄昏。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

“今我来思，雨雪载途。”

她只会唱这两句，小时候母亲哄她的童谣，她开心时会时不时哼两句。

第二日清晨，卯时一到，沐盛便起床了，在院子里舞了一套剑法之后才去洗漱。

“谢七，你去问问燕溆起床了吗？”他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近些日子，他一直用这种语气和谢七说话，谢七不禁感叹，原来小王爷有闹脾气的这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