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样,天刚微微亮的时候,司徒娑伽就醒过来了。
她有认床的习惯,刚与母亲到舅舅家的时候,总睡不惯舅舅高府的床,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真正能睡好觉。可在郑国公府里,在杨济身边的第一夜,她就睡得非常安稳,仿佛凌烟楼的这张床、这个位置,天生就该是她的。
司徒娑伽轻轻转过身,面朝床外的一侧,杨济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面前,回想起昨天的婚礼,一切就像在做梦一样。窗外传来清晨的鸟鸣声,她十分享受此刻的感觉,可以肆无忌惮地仔细观察新婚丈夫的睡颜,没人来打扰此时的幸福。
杨济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的睫毛很长,五官是那么分明,平时总是带着自信飞扬的气场,只有熟睡之时才会收敛所有的锋芒。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他的面庞。
“无念……”似乎感觉到了妻子的小动作,杨济喃喃道,也不知道是梦话还是真的清醒过来了。
司徒娑伽吓了一跳,连忙将手缩了回来,没想到杨济比她更快,抓住了她的手腕,双眼早已睁开,炯炯有神。他笑着看她的娇羞。
“昨夜睡得好吗?”杨济用略带睡意的声音低声问道,声音里充满诱惑,“我有没有弄疼你?”
司徒娑伽红着脸挣开他,将脸转过一边,嗔道:“大清早的,真是好不正经。”说完干脆侧过身面对床内侧。
“我哪里不正经了?咱们现在是夫妻了,不管做什么,都是正经的事儿。”杨济从背后抱住新婚妻子,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无念,我等着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你知不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就想把你娶回家?”
“从我们定下婚约开始?毕竟你没法改变父母定下的婚事。”多年前两家人就为他们定下儿女婚约,司徒娑伽在没有见到杨济前就将他视为未来的丈夫,这种身份的认知也让她慢慢对他生出真情实感来。她一直都认为杨济和她的心情是一样的。
“不,刚开始我是反对的。从小我就希望娶一个像大姐那样的女中豪杰,所以当听母亲说你是个温顺乖巧的小姐时,我差点儿就闹起来了。”杨济将她抱的更紧了些,“后来你们来了长安,我也认识了靖宇。有一日我到高府去找靖宇,在后院看到他在和一个女孩儿谈论古今历史。”
司徒娑伽一直都喜欢和哥哥谈天说地,从历史说到风花雪月。
杨济继续说道:“我只记得女孩儿说‘良禽择木而栖,愚忠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有些忠臣比叛党更让百姓受苦’,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话题,只觉得这个女孩儿有趣极了。然后靖宇看到我,直接跑过来了,也不知道把我向女孩儿引见。”
“哥哥看到朋友来了,连妹妹都不理了,我甚至都没看清你长的什么模样。”说起来,那次的确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没有说上一句话。
“我没有把那个能说出这番话的女孩儿和你这个传说中乖巧的小姐联系起来,还以为是高家的哪个庶出小姐呢。”杨济想起当时一连好几天脑海中总想着这个女孩儿,又碍于已经和司徒靖宇的妹妹订了亲,不好向他打听另一个姑娘的事情,就觉得好笑。
“然后呢?”司徒娑伽转过身面向杨济,她在笑,他也在笑。
杨济道:“然后我就旁敲侧击,想从靖宇口中问出当日在亭子里和他谈天说地的人是谁,可靖宇嘴里念叨的人却只有他妹妹一个,可把我急死了。后来干脆直接了当地问了他,才知道那个女孩儿竟是你。无念,你知道当我知道你就是我心心念念的女孩儿之后,有多么欣喜若狂吗?”
司徒娑伽笑道:“在你心中,乖巧的人就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却没有一点儿想法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