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抱住司徒娑伽的小腿磕起响头来，边磕边求道：“小姐，城哥与我是真心相爱的，他说他会来娶我，您瞧他没有说谎。小姐我求您了，放过我好不好，放过我，我也想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我不想再过这种痛苦的日子了……”

司徒娑伽听着她的哀求声，看着她磕破的额头冒出了鲜血，不禁感到一阵心寒：“你在我身边是一种痛苦，对吗？我自认待你不薄，可你却让我放过你……”

方城被门童带了进来，看到巧儿跪在地上磕头，连忙也跪在她的身边，双手举着一袋碎银，大呼道：“小的方城，与巧儿情投意合，求员外郎收下这些赎身钱，放了她吧。”

阿蛮认得这个人，他就是给高府送菜的巧儿的远房表哥。方城瘦瘦小小的，虽然看上去是老实人的样子，可他的小眼睛里总感觉在算计着什么。

高启指着方城大怒：“巧儿，这就是你的奸夫？”

“城哥不是奸夫！”巧儿大喊出来，平时她总是守规矩的，从来没有那么放肆地对人吼过。“我们正大光明，凭什么说他是奸夫！就因为我只是个丫鬟吗，从小成为司徒家的丫鬟，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的命贱，所以就不能有人来心疼我吗？”

方城与巧儿抱在一起大哭起来。

司徒娑伽拿起方城的钱袋，垫了几下，冷冷地问道：“你要用多少钱来换巧儿和她腹中的孩子？”

方城一定，磕头道：“这里面总共有十两银子。巧儿跟我说，你们高府买丫鬟几乎都是五两银子一个，我出两倍的价钱赎回巧儿的自由身。”

司徒娑伽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问巧儿道：“巧儿，这是你的选择吗，我曾经答应过你会给你找个好夫家，可你宁可跟他走，是吗？”

“小姐对不起，你对我再好，我也只是一个下人，只有在表舅家，只有城哥，他们才会把我当一个普通人来对待。”巧儿哭得很凶，语气中都是过去这十几年的委屈，“我现在有了城哥的孩子，决不能让这个孩子像我一样让人使唤。小姐您大发慈悲放我走吧，您瞧只有在城哥心中，我的价值比别人高出一倍。”

高启指着方城与巧儿骂道：“放肆！你明明知道无念要成婚了，这个关头我们可丢不起这个脸！来人啊，把这对不知廉耻的男女都给我关到柴房去！”

“舅舅！”司徒娑伽不再对巧儿抱有希望，绝望地对高启说道：“她觉得自己值十两，也把钱拿来了，就放他们走吧。”

“无念……”

“阿蛮，我们回房去吧。”司徒娑伽转过身往房里走，“让他们走，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阿蛮追了上去，她不明白巧儿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模样。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叮嘱巧儿安心养病来着，怎么才出门一趟回来，一切都变样了。

司徒娑伽关上门，突然喘不过气来，就像那日赵嘉儿在书房里放多了香炉，她也是这个模样。阿蛮连忙将她扶上床，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过一会儿才好。

“小姐，您恐怕是气疾犯了，我去找大夫来给您看看吧。”

“不用了阿蛮。”司徒娑伽拉住阿蛮，眼泪流了下来，“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有把巧儿当成下人来看，我一直当她是我的家人。”

阿蛮点点头道：“我知道，是巧儿姐姐身在福中不知福。”虽然阿蛮只来了几个月，但她能感受到小姐无论是对巧儿还是对她，都是真心的。

“巧儿说在那个人的心中，她比别人的价值高了一倍，她却不知道在我心中，她是无价的。”

阿蛮轻轻拥着司徒娑伽，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能说什么安慰人的话。

她只能无言地给她一些温暖，听她不停地重复一句话：“巧儿错了，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