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凌波将嘴角的血抹去,“慕容家从来不会后退,今日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慕容凌波还未举起鞭子,就被匆匆赶来的管家叫住:“小姐,住手!国公回来了!”
慕容凌波听完脸色骇变,丝毫没有刚才的张扬,她凑到管家耳边道:“爷爷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这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国公说不放心府里,特别是不放心小姐你,说回来考你功课呢!”
慕容凌波表情郁结,“你跟爷爷说我去哪儿了?”
“我说你跟着几位小姐去赏花了。”管家仿佛做多了这事,一副得心应手的了然样子。
慕容凌波拍在管家肩膀上,“还是福伯你懂我!”说完将鞭子收回,瞟了南宫一眼,仰着下巴道:“今日饶你小命,他日再跟你算账!”
南宫看着远去的身影,心里闪过一丝恶寒,搓了搓冒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南宫微微皱眉,脸上是属于少年的青涩英气,神情却成熟无比,仿佛经历许多大起大落之事,他摇了摇头,踏着楼梯进了驿站。
越往前走越是人烟稀少,开始还能见着几个行人,现在连一个都没有了,空寂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声,白郦觉得越来越不对劲,莫不是走错了,他记得厉穿杨带他走的是街道啊,那里店铺林立,人声鼎沸,怎么可能是这里。
白郦停住步伐,后退了几步,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迎面走来一个樵夫,面相和善,白郦急忙上前问道:“老伯,请问东城怎么走?”
“去东城啊,这你可走了远路。”樵夫指了指前面,道:“穿过这片林子就到东城尾口了,直走就是了。”
白郦转身看着前面的林子,道了声谢。还没走几步,感觉有些不对劲,回过头才发现樵夫又往回走了。
“老伯,你走错了吧,你不是刚从那边过来吗?”
看着白郦脸上的疑惑,樵夫干笑的两声,眼神游离四周,道:“我想起来我饭还没吃呢,老了记性不太好,不吃饭就去干活,万一饿晕了怎么办,哈哈。”
“……”白郦觉得哪里有问题,却说不上来,看老伯面善实诚,没理由骗他。
林子外面看起来很小,进来却大的很,白郦走了半天都没走出去,想原路返回,却发现走过的地方雾气缭绕,深不可测。白郦吞了吞口水,只好往前走。
前面传来几个大汉的嚷嚷叫声,光听声音就知道必是凶神恶煞,白郦不知前面发生的啥,又不想前去惹了麻烦。
面前有颗木棉,依偎着一颗老树,盛开的红色木棉穿插在老树的绿叶之中,白郦飞身上去,停在了一截木棉树枝上。
他将遮掩的树叶掀开,朝下望去。
下面的是四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手拿大刀,面容不善的围着一个书生模样的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背着书篓,里面装着杂乱的画卷,他手上执着一只银色的精致小巧的东西,看样子像是笔。那乌黑的发丝被发带顺从的束拢倾泻在腰间,还有些俏皮的垂在书篓里,绕在画卷上,随风舞动。
那个书生面对四个大汉也不露怯,反而大大方方对着他们行了个礼。
此时,一大汉念出了打劫时必说的金典台词,“此片是我开,此书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几位先生,我身上没什么钱,就这些画卷,如果不嫌弃就拿去吧。”年轻书生声音温润如清风拂过,仔细品味,就越发让人觉得舒心安稳,不自觉沉溺其中。
无一丝畏惧,也无一丝怒意。
其中大汉横眉一挑,怒道:“先生?你这是挖苦我们啊,你看我们这个样子,哪里像先生了!”
青衫书生摇头道:“小生绝无此意。”
“别废话!把值钱的都拿出来!”
“小生是来帝都赶考的,盘缠已经用完,身上当真没钱了,就这几副画卷。”书生将书篓放下,拿出放在最前面的画卷,紧紧搂在怀中,似乎十分珍爱。他指着书篓道:“只有这些了,你们都拿去吧。”
一大汉扬了扬手中的刀,吼道:“呸!谁要这些破玩意儿,最烦你们这些读书的了,!说话酸不拉几的不说,还不老实,赶快把钱交出来,不然老子可不客气了。”
书生抱紧怀里的画卷,想了片刻道:“要不然这样吧,小生先给你们打张欠条,等他日高中,必会还你们的。”
此话一出,白郦在树上脚一滑,差点栽了下去,忍俊不禁的勾了勾嘴角,汗颜扶额,心想这书生可当真……有趣。
这时,书生竟然看了过来。白郦隔着树叶的缝隙看见了书生的脸,一时愣住,竟有种窒息的感觉。双眸盈盈似秋水,温润如玉的脸上似笑非笑,眉如墨画,气质温和,浑身散发着书卷气,犹如一块浑然天成的白玉。
熟悉的感觉朝白郦脑中袭来,竟是他!
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这也太巧了吧,他不是应该在燕南吗?怎会在风临,还如此困境。
明明隔着绿叶,白郦却感觉他看见了自己,不知是不是对他,对方勾起嘴角,露出笑容,当真是翩翩公子,笑容温柔纯澈到骨子里,白郦仿佛感觉到他的笑容随着清风吹向自己,让他也止不住的弯了弯嘴角。
这时,大汉不耐烦的道:“喂,瞎看什么呢,没钱就留命,还欠条呢,你当我这是正经买卖啊!”
书生轻喃:“我在看这一树的木棉,花开有叶,满树红枝,好看极了。”
白郦听见这话耳根子莫名发烫,明明说的是木棉花,可为什么觉得说的是自己呢。
几个劫匪真的怒了,头绑红巾的大汉大声一吼,道:“大哥你别拦着我,老子要砍死这书呆子!”大汉提着刀上前,一脚踹翻面前的书篓,画卷滚落一地。大汉举起手中的刀,面目狰狞的砍了下去。
白郦看着一地的画卷,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气。
“住手!”白郦将手中剑刺出,劫匪手里的大刀应声而落。白郦飞身落下,剑回旋入鞘,一身寒气的盯着面前的四个劫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