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霍克英气逼人的脸依旧看不出任何端倪,他坐回沙发,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等待对方下一步的解释。
库赞见他似乎愿意打开心房听自己说话,不禁说得更起劲。
"听着,这是我私人的请託,不是海军还是世界政府的要胁。只要你愿意协助我,我很乐意付出你想要的一切。"
"你不怕我对她有非分之想?你根本就不瞭解我。"
米霍克灿金的眸裡波澜不兴,看在库赞的眼中却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不,你不会这麽做。"库山低声说道:"如果你真是那种人,也不会独自度过了数十年练剑的光阴。更何况,你不会有这种机会的,别小看了维恩。"
他一席话令米霍克难得愉悦的勾勾唇角,"我同意让她借宿几天,世界政府的科学家。"
"说到这点,事实上我正打算跟你说明维恩的身分……"库赞欲言又止,目光落在正专心聆听他们对话的女人。
"看我干嘛,难道是什麽天大的秘密吗?"
佩罗娜瘪着小嘴,一脸就是"非得听够了才会心满意足的离开"的表情。
近郊突地传来一声震天巨响,吓得佩罗娜身躯一颤,花容失色的尖叫,"呀啊啊啊!"
"去看看罗罗诺亚……"
米霍克甫抬头,哪还能看见鬼魂女的踪影,她就像一颗泡泡"啵"地消失无踪。
"出去了。"库赞指着敞开的窗户,深绿色的窗帘正随风飞舞。
似是摆脱了一颗特大号黏皮糖,米霍克的神情跟着缓了下来。
"也好,你要说什麽?"
库赞清了清嗓,低沉富有磁性的音调迴盪在大厅,"听好,接下来我要说的话绝对不能洩漏,维恩除了是科学家以外还有另一个身分,那就是……"
☁ ☁ ☁
"恶、恶魔?"
听完老友难得说了此生中应该是最长的一段话,香克斯惊讶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
海洋母亲在上,他当了海贼那麽久,第一次听说世界上有这种神奇的物种阿!
"没错,不过她还是有一半的人类血统,她也是三年前脍炙人口的'马力乔亚惨案'跟'范铁尔事件'的主犯。"
米霍克轻描澹写的说,虽然青雉再三叮咛不能说出去,但香克斯是他的多年至交,自然不在此限。
"哇哦……"香克斯怔怔望着海上风景,"了不起,挑战'天'居然还能全身而退,报导可是写说凶手被就地正法了。"
"因为她是天龙人。"
"你说什麽?天龙人?"
香克斯愕然拔高音阶,从一脸平澹的米霍克嘴裡得到这麽震撼的讯息,真的让他很难消化阿。
"嗯。"他应了一声,不免想起希弗斯坦光洁无瑕的裸背。
帮她换衣服的时候,他注意到她左侧腰间被烙下了一串号码……那是天龙人的证明?
二五七……青雉那傢伙可没说过这个阿。
"哈哈哈!这女孩就是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魔鬼'……不错!"香克斯笑得开怀,烈红的髮丝轻舞飞扬,恐惧丝毫未入他清澈的眼,"残杀同族的世界贵族,有意思!你收留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罪犯阿,米霍克!"
"世界贵族……"相异于前者,米霍克倒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麻烦製造者。"
"唉呀,别这麽说,"香克斯拍拍他的肩头,"青雉连女朋友都愿意託付给你了,可见信赖你的程度不是一般高阿。"
像是突然想到什麽,香克斯扬起眉毛,"哦!"了一声。
"等等……海军大将爱上罪犯,进而让她成为世界政府的科学家,只为了保护她不被外人揭穿,好一个不入虎穴!我开始对她感兴趣了,你也是因为这样才答应收留她吧?"
"理由之一,但不是全部。"米霍克敛下眼眸,"居然为了安全就随便把自己的女人丢到陌生男人家,愚蠢的做法。"
米霍克远眺尽头的海面,鱼人岛已经过了,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家,两个小鬼是不是又把他的城堡搞得一团乱?
"哎呀,青雉那麽信任你,就别这麽说了,还是──你想说陌生男人家更危险?"香克斯支着线条俐落的下颚,打趣的消遣他。
"……胡闹。"
米霍克斜睨他一眼,无奈香克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完美迴避掉锐如刀刃的视线。
"恶魔……好想赶快跟她搭上话阿,你说她叫什麽名字来着?"他陶醉的问,黑熘熘的眼睛充满期盼。
拗不过对方闪闪发光的眼,谅是大冰山密佛格也只得举手投降,他总是拿孩子气的香克斯没办法。
"希弗斯坦·维恩。我说你不要到处──"
"喂!贝克曼,你们别瞎忙,人家维恩是恶魔、恶魔阿!不会死的,出来开宴会了!大家快来庆祝米霍克家裡又多个新房客!"
香克斯满脸兴奋的闯进房门,把他可靠的船员们拖了出来,对着甲板上的伙伴们大声吆喝,现场顿时纷闹无比,一扫先前的宁静祥和。
"来来,喝酒喝酒!"
"船长,我们还要送鹰眼回去……"
"唉呀,没关係,要是我们都醉了,顶多就他自己游回去啦,哈哈!快快,一口气喝乾!"
望着甲板上饮酒狂欢的众人,米霍克无可奈何的轻叹,旋身回到医疗室。
床上人儿双眸紧闭,额上密佈细汗,他放轻脚步来到床边,俯身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食指轻点她紧蹙的眉心,禁不住问。
"希弗斯坦,妳看到了什麽?"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和偶尔鑽进门缝的欢笑声。
米霍克自嘲的摇了摇头,重新站得挺直,将她独自遗留在房内,忽略了背后细碎的呢喃。
木门轻掩,维恩轻启惨白的薄唇,气若游丝的吐出几个字。
"青……雉……"
血色泪滴顺着眼尾滴落枕头,她的意识再度坠入无尽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