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和林钧冲出去之后,果然把很多追兵都引过去了,白叔和白大哥趁此机会一人抓着林圆圆的一个胳膊带着他就跑,白青松抓着林圆圆的同时还拽着卢大嫂。
林圆圆虽然情绪失控,但是还算配合,卢大嫂就不行了,她一遇着什么事就会慌神儿,上一次卢大哥失踪也是,这一回被李班长背叛也是,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不肯走,白青松硬拽她,她反而往后退,嘴里喃喃道,“老李,你竟然骗我?老李你为什么骗我!”
白青松管不了她了,再管下去,这么多人全都得死,和白叔两个人架一起着林圆圆就按照原计划跑。而卢大嫂则在白青松松开她之后直直看向李班长那里扑过去,“老李,你竟然骗我?老李你为什么骗我!”
李班长本来没想理她,他本来也和这女人没什么感情,这女人男人没了才多久,就和自己搞上了,一看就是个不正经的,还指望自己对她有感情?怎么可能!这次这么多人逃跑,而他提前报信,等到时候把那些人都追回来了,那他,就算不是立功,也是在长官面前露露脸吧?没准还能转到步兵那里去?以后就再也不用受人笑话,看人脸色了,这多好。
李班长看了看眼前这个疯子一样的女人,嫌弃地开口,“我不是说我来给你送行吗?瞧我,跟一个疯女人说什么话。”说着,就不再理她了。
李班长说的话彻底刺激到了卢大嫂脆弱的心灵,疯疯癫癫就要扑过去,但是赵排长边上的兵又不是站着好看的,砰砰几声枪响,一切就都结束了。
跑得老远的林圆圆还有白家父子听见枪声,心情复杂,对她又恨又痛,可是再怎么也都这样了,他们只有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舍弃大路,也不走小路,几个人往边上的山里钻,往边上的草丛里钻,树枝和草梗在他们身上划下一道道伤痕,他们还是一直跑,不知过了多久,后面再也没有声音了,几个人才一下子倒在地上呼呼喘气。
而另一边,万山带着林钧翻过了这座山,又跑了很久才停下,他实在撑不下去了,肩膀上的伤口不停地流血,一阵一阵的疼痛干扰着他的思绪,他已经开始发热了,耳朵有些耳鸣,视线也很模糊,一个不注意,万山就摔倒在了地上。
林钧被万山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结果却摸到了万山肩膀上不停往外冒的血!“万山哥!,万山哥!”
万山听见林钧喊他,于是开口说话,“你,放我下来,休息,休息一会儿。”
万山很用力说话,但是声音却还是细若游丝。林钧听不清也就不管他在说什么了,把他放在树下面,让他靠着。想了想又想起自己离开炊事班之前从那带了一点水和干粮,于是赶紧把水倒给他喝。
万山喝了水之后好多了,只是伤口还是在不停流血,林钧心里担忧,却也没有办法,只好把军队里发的破背心撕吧撕吧给他缠上,然后就倒在一边睡着了。
第二天林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了,经历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晚上,林钧现在比以前更能独当一面,摸了摸万山的头,他还在发烧,于是再给他喂点水。但是万山昏迷着,大部分都漏在外面,林钧心疼地看了看水掉下去的地方,瞳孔一缩,整个人都沉浸在不可置信的狂喜中。
那不是连及草吗?又叫白及,对止血非常有用的,当下也不管万山喝不喝水了,赶紧把它挖出来,去了上面的叶子,留下底下的茎块,用石头不停地砸,砸得扁扁的,然后解开万山胳膊上的绷带,把药糊上去,然后再包好,能不能行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再好的也没有了。
老天保佑,下午的时候万山可算是醒了,林钧把剩下的不多的干粮递过去,拿水给他就着吃。万山吃完之后看了看胳膊,“你帮我包得还不错嘛,谢谢。”
林钧被万山夸了,开始得意起来,“当然,从小我爹就教我这个,这都是小菜一碟。”
万山失笑,“我昏迷了多久?”
“从昨晚上一直到刚刚。”
万山听完之后,沉思良久说道,“嗯,但愿你姐姐他们能跑出去。”
林钧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好说,“他们一定会跑出去的。”
“对,你姐姐一定会跑出去的。”紧接着,万山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到了有人烟的地方总比这里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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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林圆圆他们从家里被押过来的时候花了一天的时间,如今他们回去的时候却少用了很多时间,他们是在第二天早上天色大亮的时候回去的。
泰安县已经变了样,断壁残垣到处都是,明显是被轰炸过了,好些人受了伤也只能简单地包扎一下然后躺在一边,林圆圆和白叔几个人看得惊心,一点都不敢耽搁地往家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