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言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想过他可能会因为她的举止喜好而产生怀疑,但一开始就知道?这怎么可能,这难道不是匪夷所思的事吗?
他揉揉她脑壳,解释道:“你与林如画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即便用着同一张脸。她从来不敢正眼看我,而你第一次见我时,便敢以审视的目光打量我,虽有遮掩,但还是令人难以忽视……”
当日那一眼,他至今都记在心头,那澄澈如镜的眸里,有惊叹、有欣赏、有疑惑、有戒备,唯独没有林如画一惯的羞怯与闪躲。
他自小识遍人心,见过太多表里不一的人,近乎天衣无缝的伪装却总是败于眼神一瞬的真情流露,他便知道,一个人的眼神是最难察觉的破绽,可一旦察觉,便再无所遁形。
是以,他从一开始就再清楚不过,救回来的人已经不是林如画了。匪夷所思吗?的确,可于他而言,却永远是有趣居多。
见她脸上懊恼与愤懑交替出现,心知她此刻指不定在骂他呢,他索性也不提当日诈了她的许多事,免得她听了之后更加恼他。
凌歌将这事暂且搁到一边,用更加不善的语气问道:“你还未曾说过,有无婚配,有无妻妾,有无不干不净的男女关系?”
她每说一句,他眼里的笑意便加深几分,倒是比方才耳鬓厮磨时还要开怀。
她见此不满地嘟囔:“笑什么笑,答不好你就被判刑了!”
他笑意不改,慢条斯理道:“萧某未曾婚配,亦无妾室,若说这不干不净的男女关系……”
她猛地吸了口气,神色紧张地等他下文。
他好笑地揉了揉她脸,“我与你两情相悦,守礼相待,岂是这等关系?”
她闻言白了他一眼,就方才那饿狼扑食的模样,还守礼相待呢,真不害臊。
“歌儿还有何想问的?”他蓦地又捧起她脸,深情款款地问。
她被他这般模样瞧得小鹿乱撞眼神飘忽,费了老半天才找回声音,“你、你今年多大了,怎么连婚配都不曾,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着她胆大包天地往下瞄了一眼,心道这下还不扳回一城?
他不为所动,声似蛊惑,柔情万分,“纵然我说实话歌儿也未必会信,不若歌儿亲自验上一验,看我是否有这‘难言之隐’?”
“验自然是得验的!”她不甘示弱地回敬,见他眸色幽深,饱含深意,她心头一颤,气势急转而下,“不过也不急于一时,还是改日吧……”
他忽地松开了她,视线收回,脸色微微不自然,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瞥见他面上浮有红晕,略一思忖,便也跟着脸红了一番,当下再不敢撩拨他,只随便找点话说,“咳,我原打算出去找点吃的回来,可没想到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着,倒是把脚给崴了,回来时便耽搁了点时间……”
他皱了眉,当下有些恼自己方才竟只顾着男女之事,却将她一开始的呼痛给忘在脑后,他盯着她一双脚,紧张地问:“伤哪儿了,我瞧瞧。”
她指了指左脚,他当即小心地将她鞋袜褪去,只见原本如玉般白嫩精致的小脚此刻却一片红肿,他伸指按了一下,眉间褶皱愈发地深,她忍不住抬手抚了上去,故作轻松,“其实也不怎么疼,你不用担心。”
他一抿嘴,抬眸看她,“脱臼了,需得正回来。”
她点了点头,“那你正吧,我真不觉得疼。”
“歌儿有件事儿我一直想告诉你……”她支着耳朵等着,“其实……”他一手握住她脚盘,一手置于脚踝,趁她心思落在旁处,五指微一用力,嗝的一声将错位的关节正了回去。
她倒吸凉气,丝毫不管脚上的伤,只紧张兮兮地问:“其实什么?”
她这一副状态之外的憨憨模样,怪招人稀罕的,他心念一动,用力亲了她一下,“没什么,正好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揪了揪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萧行之,你方才说这辈子只喜欢我一个,那你以后要是当了皇帝呢?空置后宫,也只我一人啊?”她微一迟疑,将心里的顾虑问了出来。
“我在这世上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没法给你带去多少裨益,我知道你想要天下一统,也知道你必定能够得偿所愿,如果到了那一天,别人觉得我不配与你在一起,给你施加压力,塞其他美人给你呢?”
他将她眉间愁绪抚平,柔声道:“切莫妄自菲薄,于我而言,你便是什么都不做,只待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恩赐。”
她怔了一下,他接着说道:“你可知,当我以为你再度离我而去时,我想了什么?”
她想也不想地应道:“天涯海角也要找到我?”
他轻轻摇头一笑,“我当时想,你若是真不愿意留下,那便随你吧,我放过你这一次便是,可若有朝一日,你我再度相遇,便是连天也不忍我们分离,那我就是打折你的腿,将你囚禁起来,也绝不要你再离开我了。”
她冷不丁一哆嗦,只觉得连右脚也隐隐疼了起来。
“歌儿,若他日我果真登上帝位,你必定是我此生唯一的皇后,唯一的妻。”他说着将头埋在她颈窝,孩子气地拱了一拱,温柔的声音里藏了一丝别样的危险,“你最后一次机会已经失去了,我不会再让你离我而去。”
她咽了口唾沫,壮起胆子捏他粉粉的耳垂,语气过分乖巧,“好的,保证到下辈子都还赖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