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萌动(2 / 2)女主她每天都有血光之灾首页

“醒不了,我方才的话可不是唬你的,若昨夜那般凶险的境况换成别的医师来,她今日就是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可即便是我,也着实花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她小命给抢回来……”

萧行之颇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既然得救,又为何说‘醒不了’?”

“啊,我方才没说吗?”郗焘疑惑地反问,于是便听得萧行之略带鄙夷的一声冷哼,他挠了挠一张老脸,面不改色地“噢”了一声,“是这样的,为了让你免于冠上‘恩将仇报’的骂名,我不得已给她下了猛药,以非常法救她性命,个中细节便不多赘述了,说了你也不懂,总而言之,她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估摸着得昏睡上个四五日才行,不过这也好,省得醒来还要承受疼痛。”

适时萧行之已经上好了药,正低头寻着布条要给她重新包扎,余光却瞧见了她胸前白花花的一片肌肤,以及傲雪红梅似的一点红……

方才一心记挂着她的伤势,旁的也没去注意,这会儿倒是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怀里人是光着上身的,顿时脸上一烫,又好似受了极重的内伤一般,胸闷气短,他忙将视线移开,只觉得一颗心如小鹿乱撞,又是新奇得很。

他轻咳一声,颇是慌乱地抓来了布条,攥在手里半晌却一动不动,又过了好一会儿,他冷不丁问:“你昨日是怎么给她包扎的?”

着意压低的声嗓更显低沉醇厚,颇有几分迷惑人心的意味,细听,却琢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郗焘与他相交多年,自然晓得他并非是在请教怎么包扎,心里明白这会儿不好捋虎须,但输人不输阵,他决意小小地讥讽一番,“你莫不是忘了,昨日有小谈书在?”

萧行之不依不饶,“昨夜呢?”

“昨夜我是直接剪了布条看的伤口,处理之后便找杂役婆子重新包扎,多的一眼都没看!你难道便没有发现那包扎手法很是生疏吗?”郗焘朝天翻了一白眼,没好气地解释。

“哦……”萧行之眉心一舒,轻飘飘地接了一句,“我看你方才说得义正言辞,还以为你当真百无禁忌呢。”

这话就意有所指了,郗焘噎了一下,愤愤然地想要反驳,却又觉得有些不打自招的意味,最后只得重重地哼了两声,寻些别的事儿刺他。

萧行之一概充耳不闻,只心无旁骛地缠好了布条,这才略是笨拙地给她穿抱腹,系带子时目光不免又落在了她背上,被布条掩去了一半的胎记,像是打翻了胭脂后随意涂抹的红莲,无端有些妖冶,他目光由此一顿,纷乱如絮的心绪倒是一下子沉静了许多。

屏风那头的郗焘唱了半天独角戏都不见他吭一声,登时觉得有些没趣儿,但就此住口吧又委实不甘,他挠了一挠脸,试探地问:“我说萧家小子啊,你这般纡尊降贵劳心劳力地照顾这小女郎,莫非……是倾慕人家?”

萧行之动作一顿,抿唇不语。

这在郗焘看来却有默认的意味,左右一想,却忽然失去了调侃的兴致,只微微摇了头,提醒道:“你莫要忘了你从前做过什么,今后又要做什么。”

“我自是不会忘记。”萧行之神色淡淡地,并未因为郗焘的话而起丝毫波澜,“做好你自己就行,闲事莫管。”

这话咋就这般不中听呢?郗焘龇牙想了好一会儿,无果,只得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走了。

萧行之将凌歌重新安置好,又细心掖好了被角,这才安坐床畔,借以眸光细细描摹她秀致的眉目,心念一转,忽地回想起那天她挡在身前的场景,明明害怕得身子直抖,却偏要故作英勇无畏的模样,将他护着如同老母鸡护崽一样,委实好笑。

他也的确摇头付予一笑,然而略一垂眸,瞥见她颈上的一圈淤青,脸上笑意便由此一滞,而那种古怪的抽疼感也随之去而复返,比之方才且突然且浓烈了几分。

他一时疑惑不已,只捂着心口直直地望着榻上人,眉心微拧。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他神情一敛,举步出了里屋,而刚从外头回来的谈书并不晓得他在,此时猝不及防地碰了个正着,竟是吓了一跳,急忙忙地捂住了小嘴,以防惊叫出声。

萧行之轻淡地瞥了她一眼,随口一说:“怎生如此毛躁?”

谈书闻言很是羞愧地将手放下,定了定神,将抱琴交代之事如数说来,前后用了半刻钟不到的时间,萧行之听完略一颔首,正要提步离去,临到门口又忽地停下,眸光往里一顿,平生了一丝难解的况味。

谈书微感困惑,适时地问:“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他顺势收回了目光,淡然出声,“替我照顾好她。”

“喏。”谈书本能地应下,待咂摸过语意后又猛地抬头,“咦?”

此时视野之内哪里还有萧行之的身影?

唯见日光斜斜,云淡风轻。